既然身为魏侯的魏罃已然拍板,那么这场朝会也便落下了帷幕。 当魏国群臣三三两两地走出大殿,身为司徒的公孙鞅身后却是传来了一阵呼唤。 “司徒留步。” 声音落下之际公孙鞅停下了向前的脚步,等他回头看去,来人不是司马孙伯灵却又是何人? 只见孙伯灵小跑着来到了公孙鞅的面前,双眼之中一阵笑容浮现。 “不知司徒可愿与在下一道?” 面对着孙伯灵的邀请,公孙鞅脸上同样出现了一抹笑容。 “司马,请!” 片刻之后,公孙鞅与孙伯灵并列走在宫室之间的过道之上,一如当年身处秦东之时。 只不过曾经的郡守、郡尉,如今已然是魏国位高权重的司徒与司马了。 任凭过道两旁的一名名甲士从身旁掠过,公孙鞅的目光却是始终停驻在孙伯灵的身上。 “伯灵,还记得你我二人共治秦东之时吗?那时的你我也时常像此刻这般并排而行。” 公孙鞅的话语似乎是将孙伯灵心中回忆勾了出来,他的双眼之中是满满的怀念。 “如何又能够不记得呢?鞅兄之才世所罕见,能与鞅兄同道,伯灵此生大幸。” 既然公孙鞅提到了两人身处秦东之时,那么在抒发了一番感慨之后,孙伯灵十分自然地将话题引导到了今日朝会之上。 “对于今日朝会,伯灵心中还是有些疑惑,还望鞅兄为我解惑。” “你是想问君上为何会决定发兵攻齐?” 直接将孙伯灵心中所想吐露,只听公孙鞅继续说道:“昔日,伯灵初仕魏国,便向君上献上了灭秦大策。” “这些年来我魏国也一直在为灭秦做准备,无论大力开发秦东,亦或是覆灭义渠都是为了达成这一目的。” “今日朝会之上,君上虽然表明了攻伐齐国的态度,但是我以为这并不是君上的真正目的。” 话说到这里,公孙鞅缓缓停下了自己的脚步,他的视线直直地迎上了身后孙伯灵的目光。 当视线交汇于一线,无声之间达成共识的两人,各自脸上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了一抹充满默契的笑容。 “鞅兄的意思是君上如此兴师动众地准备发兵伐齐,乃是为了将全天下的视线都汇聚于东方。” “等到天下人都将目光投向魏国与齐国的争锋之际,也就是我魏国大策真正实行的时候。” 孙伯灵这一番话语说完,两人脸上的笑容却是越发灿烂了。 …… “伐齐而攻秦,声东而击西,恐怕秦国才是君上真正将要攻伐的目标吧。” 就在公孙鞅与孙伯灵达成一致之时,大殿之中、端坐于坐席之上的相国公孙颀同样一口道破了魏罃的目的。 眼见着自己心中所想被看破,魏罃脸上不仅没有半点恼怒,反倒是充满了畅快之情。 “知我者,相国也。” 数息之后,脸上笑容渐渐敛去,魏罃的目光之中一道坚定之色浮现。 “为了这一战,寡人已经整整等待了十年,现在也该是与秦国有一个结果的时候了。” “正因为此战事关重大,天下之人势必会关注非常,我魏国的一举一动都有可能被关注。” “为了保证此战万无一失,也为了转移天下人的视线,寡人这才想出了这一策。” 没有丝毫保留地向着公孙颀说明了的目的之后,魏罃直接从坐席之上站起,走到了大殿之中的一张地图之前。 “相国请看,当此之时齐国正处于权力交替的动荡之中,周边列国无不虎视眈眈、蠢蠢欲动。” “若是我魏国摆出一副想要攻伐齐国的架势,那么天下诸侯不会有所怀疑,甚至周边列国眼见有利可图便会选择跟随。” “不仅如此眼见我魏国有可能攻伐齐国,南方的楚国也势必不会坐视不理,楚军的主力极有可能调往东方。” “到了那个时候,整個天下的视线都会移向东方,我魏国也可以游刃有余地攻伐秦国了。” 魏罃的话语落下之后不久,公孙颀缓步走到了他的身旁。 “君上之所以派遣御史大夫王错出使宋国、鲁国、卫国,就是要借助三国之口大作声势,让全天下人都相信我魏国要出兵齐国。” “正是,寡人就是要让天下人以为寡人要发兵攻齐,而与齐国有世仇的宋、鲁、卫三国便是最好的传递使者。” 回答之间,魏罃的目光落在了身旁的公孙颀身上,“至于派遣相国前往赵国、韩国,寡人却是有别的考量。” “若论出身,我魏国与赵国、韩国同出晋国;若论身份,我魏国与赵国、韩国皆是盟友;若论实力,赵国、韩国国力虽不如我魏国,但天下之人无人敢于小觑。” “此番我魏国若想大功告成,必须保证赵国、韩国始终坚定站在我魏国一边,这也是寡人派遣相国前往赵、韩两国的原因。” 说完了这些,魏罃将手移向了面前的地图,将自己心中所能够接受的筹码摆了出来。 “若想使赵国、韩国站在我魏国一边,我魏国必须给予适当的条件。” “从地图上来看,赵国以西乃是我魏国上郡、北部则是北狄诸族,皆不适宜赵国扩张。赵国若想向外扩张,东方的燕国、东南方向的齐国无疑是合适的目标。” “我魏国不妨以支持赵国经略燕、齐两国,以此来换取赵国的支持。” “从地图上来看,韩国东、北、西三个方向皆是我魏国疆土,只有南方与楚国相邻。韩国若想扩大的疆土,唯一的选择也就是楚国。” “我魏国不妨以支持韩国攻伐楚国为条件,来换取韩国的支持。” “另外莪魏国愿意用南方汝水以西的富裕之地,来换取韩国之前从秦国手中夺取的函谷关等地,这一件事相国也可以与韩侯多多商议。” 面对着魏罃这一番的殷殷嘱托,相国公孙颀脸上也是充满了肃然。 “臣,定不负君上所托。” 带着满脸的郑重,只听魏罃沉声感慨道:“有相国,寡人之幸,魏国之幸。”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3_163608/76176219.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