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随着几名宫人的脚步,司马孙伯灵与上将军庞涓一路来到了魏国宫室内的一座大殿。 等到两人的脚步踏入殿门,一抬眼一道熟悉的身影就出现在了两人的视线里。 这边看见孙伯灵与庞涓联袂而来,早到一步的司徒公孙鞅也是连忙来到了两人面前。 “见过司徒。” “见过司马、上将军。” 一番见礼之后,公孙鞅三人之间互相打量了几眼,几分了然就这么出现在了各自心中。 三人之中,庞涓乃是镇守河西的统帅,孙伯灵是主掌军务的司马,而公孙鞅则是主管户籍财赋的司徒。 再加上这些日子或多或少听到的传闻,今日魏罃将几人召集于此为了什么已然不言自明。 也就是在几人抵达大殿之后不久,一道报号声却是在殿外响起。 “君上到……” 伴随着嘹亮的声响,一身赤色服袍、腰悬长剑的魏侯魏罃来到了三人面前。 “臣等拜见君上。” “三位爱卿不必多礼。” 视线扫过面前站着的三人,魏罃当即出声问道:“不知三位爱卿可知今日寡人召你们前来,究竟所为何事?” 魏罃的询问在三人耳畔响起,互相之间又是一番打量之后,最终是身为上将军的庞涓主动站了出来。 “启禀君上,末将数年以来镇守河西,为的就是替我魏国应对来自西边秦国的威胁。” “此番君上急召末将回返都城,末将料想也应当是为了秦国。” 魏罃就这么看着面前的庞涓,脸上不禁流露出了一丝笑容。 “上将军所言,正是寡人之意,三位爱卿随寡人来。” 紧接着跟随着魏罃的脚步,公孙鞅三人一路来到了内室,在这里的墙壁上一幅巨大的地图展现在了几人面前。 魏罃的脚步最终在地图前方停了下来,抬起头来仔细打量眼前,魏国河水以西以及整个秦国的疆域就这么展现在了他的面前。 片刻之后,魏罃缓缓将视线收了回来,然后转身看向了刚刚回答的庞涓。 “上将军久镇河西,想必对于秦军动向应当知之甚详。来,为寡人与司徒、司马诉说一番。”biqubao.com “喏。” 面对着魏罃的命令,庞涓几乎没有半点犹豫,躬身轻喏之后就缓缓走到了地图之前。 如果要用一个词来形容秦国对于河西魏军的应对那就是严防死守。 自从上一次的魏秦河西大战遭遇惨败之后,秦国就已经清楚地知道自己在正面根本不可能是魏国的对手。 于是,为了应对魏国随时都有可能发动的攻势,秦国泾水一线屯驻了全国大半的军队。 别看平日里魏国轻骑好似渡过泾水如入无人之境,可是一旦遭遇战事一条坚固泾水防线立刻就会被建立起来。 为了顺利突破这条双方之间必然发生激烈交锋的泾水防线,魏军在战时势必要投入不少于十万人的大军。 除了由长公子赢虔所镇守、汇集了秦国大半兵力的泾水防线,在魏国覆灭义渠之后,秦国还征召了一部分兵力驻扎了北部边境。 只是由于这些年来魏国并没有在北部义渠草原上有所动作,秦国的北部驻军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些许松懈。 总而言之,在庞涓明面上、暗地里地引导之下,秦国已然将防御魏国的重点放在了泾水一线。 “上将军镇守河西数载,实在是于我魏国有功,等到此战功成寡人定不会忘记上将军的功绩。” 魏罃的承诺立刻便让庞涓心中一震,“末将庞涓,多谢君上。” 听完庞涓禀报完了秦军的动向,魏罃的目光转而看向了一旁的孙伯灵。 “司马,想必此前你已经与上将军详细商议过,寡人今日只想问你一句,此番攻秦我魏国究竟需要调集多少大军?” 对于魏罃此时此刻问出的这個问题,孙伯灵其实已经思考了许久,甚至自提出攻秦之策那刻起他就一直在计较了。 结合前次如今魏秦两国的实力对比,再加上魏军采取的战术以及此战魏国所要达成的目的,孙伯灵在与庞涓商议之后得到了一个数字。 “启禀君上,此番对秦之战,臣预估总计需要二十万大军。其中……” 没有等孙伯灵继续把话说下去,魏罃立刻便出声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 “好,寡人就给你二十万。” “至于这二十万大军如何调动、有何方略,寡人一概不问。” “寡人今日只要你司马与上将军给寡人一个承诺。” 对于自己所拥有的军事才能,历经两世近百年的魏罃实在是再了解不过了。 不能说是用兵如神,也可说是一窍不通,前次河西大战之所以能胜依靠的乃是公叔痤、公孙颀两代相国的谋划得当。 而此时此刻站在自己面前的一位是天下闻名的魏国良将,另外一位更是曾在前世率领齐军大破魏军的齐国军师。 有这两位几乎是站在当世顶点的统帅领兵,魏罃又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魏罃这几乎是倾国相托的信任,立刻令孙伯灵与庞涓二人脸上神情变得无比严肃。 当视线与两人交汇一处,就听魏罃沉声问到:“此战攻秦,我魏国能否取胜?” “臣孙伯灵(末将庞涓),定当竭尽全力。” 满意的笑容立刻浮现在了魏罃的脸上,他看着庞涓与孙伯灵说道:“有两位如此说,寡人也就放心了。” 与庞涓、孙伯灵这两位统帅交谈完毕之后,魏罃的目光立刻转向了一旁的公孙鞅。 “司徒。” “臣在。” 看着沉声应答的公孙鞅,魏罃的话语之中同样充满了信任:“司徒此前曾担任过西河郡守,想必对于河西、对于秦国并不会陌生。” “此番攻秦大军的粮草辎重,寡人就交由司徒全权处置,另外寡人会令西河郡守魏卬辅助司徒。” 对于自己所要担负的职责,公孙鞅心中早已经有所预料。 眼下魏罃已然下达了命令,只见他连忙躬身上前。 “谨遵君上君命。” “好。” 眼见粮草辎重也已然安排妥当,魏罃扫过面前三人的双眼之中立刻浮现了一抹郑重。 “三位,此战魏国拜托了。” “定不负君上重托。”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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