涑水流淌,远眺着魏国的都城安邑;军营肃然,护卫着脚下的疆土。 涑水之畔,驻扎着魏国最为强大的一支精锐,它的名字叫做魏武卒。 自西河郡守吴起创立以来,魏武卒一直便是魏国征战天下最为锋利的一柄长剑。 而伴随着军功爵制在魏军之中全面推行,不断有新鲜血液灌注的魏武卒战力比之以往更加强大。 今日,涑水之畔魏武卒的军营中,却是迎来一位身份特殊的客人。 “咚咚咚……” 激昂的战鼓声突然在耳畔响起,为这座军营带来紧张气氛的同时,也将聚将的命令传递到了军营的每一个角落。 几乎没有半点犹豫,接收到命令的将领们当即从军营的四面八方向着中军大帐之中赶去。 而当这些将领的脚步迈入大帐之中时,眼前突然出现的那一道身影却是让他们下意识地愣了一下。 微微错愕片刻,又是一抹笑意自心底而出,这些魏武卒的将领快步站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不久之后,等到所有将领全都抵达了大帐,身为魏国司马的孙伯灵当即一步上前。biqubao.com “末将等,参见司马。” 伴随着耳畔响起的参见之声,孙伯灵的目光从面前的一道道身影上划过,然后看向了侧后方的上将军庞涓。 “诸位将军,想必站在我身后的这位,诸位将军并不陌生。” “末将等,参见上将军。” 孙伯灵的话音刚刚落下,这些曾经都属于庞涓麾下的将领用他们的方式表达了对于庞涓的尊敬。 看着眼前与记忆之中一般无二的场景,庞涓的心中忽然生出了一丝暖流。 魏武卒,这支他曾经所统率的大军,并没有忘记他这位主将。 迈着缓慢的脚步,庞涓从一名名魏武卒将领身旁走过,他视野之中浮现的是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等到庞涓重新折回来的时候,他的面容之上已然充满了欣慰之色。 “诸位将军,你们都曾归属我庞涓的麾下。” “虽然我与你们已经有数年未见,但是我庞涓始终相信你们就是我魏国最优秀的将领,魏武卒就是天下之间的最强军。” 庞涓的一开口便给予了眼前将领与魏武卒以最高的评价,望着面前那一张张自豪的脸庞,他脸上的神情忽然变得严肃了起来。 “既然魏武卒是我魏国最为锋利的长剑,那么如果战事即将降临,你们又会作出怎样的选择?” 庞涓的话音落下的瞬间,大帐之中却是忽然安静了下来,只不过在这股安静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要爆发出来似的。 “愿为魏国效死。” “愿为魏国效死。” “愿为魏国效死。” …… 或许来自不同的地方,或许拥有着不同的出身,但是大帐之中的每一名魏武卒将领用自己的呐喊给出了完全一样的回答。 听着声音在耳畔一遍又一遍的重复,庞涓嘴角的一丝笑容显示出了他对于这个答案的态度。 满意,非常满意! 转头看向了一旁的孙伯灵,庞涓用眼神示意他可以继续说下去了。 令庞涓没有想到的是,孙伯灵并没有开口,而是主动向后退了一步。 眼见孙伯灵如此动作,再加上他此刻看向自己的眼神,庞涓如何还不知道他的意思。 离开国都安邑前往河西之时,他将麾下的这支魏武卒交给了自己认为可以信赖的孙伯灵。 而为了这一次的攻秦之战,孙伯灵今日又将这支魏军之中最为精锐的大军交还给了他。 接下来没有什么推辞的话语,原本就是这支魏武卒主将的庞涓很快就进入了属于自己的角色。 向前走了一步,庞涓看向前方那些将领的目光之中多了几分寒芒。 “奉君上之命,魏武卒即刻拔营,前往栎阳。” “喏。” 辽阔的平野之上,一条赤色的巨龙正在肆意地散发着自己的威势。 一面面书写着魏字篆字的旗帜之下,是一名名披坚执锐、迈步向西的魏武卒精锐。 骑着骏马站在高处,注视着一队队士卒从自己前方经过,庞涓的目光之中流露出的是一股莫名的神采。 如此不知道看了多久,庞涓缓缓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伯灵,多谢了。” “师兄不必谢我,一切都是君上的命令。” “不,我说的不是今日之事。” 说话之间,庞涓的目光落在了身旁的师弟孙伯灵身上。 “若非是你,魏武卒的战力不会再上一层。” “虽然已经很久没有统率过魏武卒,但是我能够清晰地感受到现在的魏武卒比之前更为精锐了。” “就为了这一点,我就要好好谢谢你。” 听完了庞涓的话,孙伯灵同样将目光看了过来,师兄弟的视线在此时此刻交汇于一处。 没有什么多余的话语,有的依旧是那充满默契的一笑。 有时候,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唏律律……” 身下战马忽然响起的一阵叫声,打破了师兄弟之间的默契。 在用手轻轻安抚了身下这匹战马之后,孙伯灵对着庞涓说道:“师兄,时间也不早了,伯灵也该启程赶往北地了。” 说完,孙伯灵一勒手中缰绳,当即便要拨转马头向着北方而去。 “伯灵。” 没有等孙伯灵身下的战马迈开马蹄,身后庞涓的一声呼唤却是让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回头望去,映入孙伯灵眼帘的却是庞涓脸上充满平静的神情。 “雍都再会。” 孙伯灵停驻在原地许久,随后只见他的嘴角忽然勾起了几分弧度,目光灼灼地回望而来。 “师兄,雍都……” “再会。” 这一句话说完之后,孙伯灵迅速拨转马头,领着身后的数十骑向北方而去。 庞涓就这么默默地站在原地,注视着那队身影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了视野之中。 “雍都,再会。” 心中又是一句自语,庞涓双眼之中浮现忽然浮现一抹坚定。 “来人啊。” “在。” 看了一眼身后一直跟随的亲卫,庞涓当即沉声下令道:“传令全军,加快速度,尽早抵达栎阳。” “遵令。”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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