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驾驾……” “吁!” 一道控马之声落下,赵军斥候翻身下马,向着前方小跑而去。 经过一队队巡逻的士卒,走过一名名站立的甲士,赵军斥候最终停在了中军大帐之前。 “报……” 禀报声中,斥候掀开眼前遮挡的帘幕,整个人直接进入到了大帐之内。 视线在周围一干赵军将领脸上扫过,赵军斥候的目光最终与端坐上首的赵王赵语触碰在了一起。 “启禀大王,据我等探听得知此刻屯驻在邺城之外的魏军大约五万,漳水以北的列人、肥邑魏军总计留下了一万士卒防守。”biqubao.com 斥候的禀报声在耳畔响起,上首的赵语眼中不禁面露沉思之色。 “辛苦了,你先下去休息吧。” “喏。” 等到这名斥候的身影消失在大帐之中,赵语的目光从自己身旁扫过,停在了将军肥义的身上。 “肥义将军,你怎么看?” “启禀大王,此前楚国曾有密报送至,说是魏国南下的大军不足五万。而此次为了援助韩国,魏国总计派遣了十万大军,所以末将以为……” 话语在这一刻停顿,视线看向前方的赵语,肥义虽是猜测但却十分笃定地说道:“如今出现在邺城之外以及漳水北岸的魏军就是原本应该南下援救韩国的魏国大军。” “而这支大军的统帅,末将以为正是魏国上将军庞涓。” 当肥义将这个判断抛出,在场一干赵军将领的脸上都或多或少地显露出了惊讶,而赵语的脸上则是浮现出了几分苦笑。 “魏国上将军庞涓,果然是名不虚传。” 一出手就直接让赵语感到剧烈的疼痛,一出手就让赵军完全陷入了被动之中。 俯瞰整场战局,伴随着列人、肥邑两个地方的失守,赵军已经事实上由原本的优势变成了劣势。 一旦驻守列人、肥邑的魏军行动起来,赵军与后方都城邯郸的联系将被完全切断,近六万人的大军将变成一支孤军。 疼,真疼啊! 心中悲呼之余,赵语也不禁思索,眼下究竟该如何才能够扭转战局? “诸位将军,眼下战局,应当如何应对?” “启禀大王,末将以为眼下我军要做的事情有两件。”赵语的发问在大帐之中响起,肥义再次站了出来。 “其一,立刻派人联络邯郸,请求邯郸派遣大军。” “列人、肥邑事关我军后路,必须不惜一切代价重新夺回。就算不能将两城一齐夺回,也务必取下肥邑。” 赵语听完了肥义的建议,心中暗自计较了一番,轻轻地点了点头。 “肥义将军所言有理,寡人会立刻派人联络邯郸。”应允了对方的要求之后,赵语立刻出声追问道:“那么第二件事情又是什么?” “第二件事情,我军应当迅速后撤,退回漳水北岸。” 不同于前一条建议的纷纷赞同,肥义这第二個建议一出,大帐之中立时一阵哗然。 为了拿下邺城,这些日子以来赵军不知道损失了多少士卒。 如今肥义一句话就要放弃,这不就意味着前功尽弃了吗? 面对在场大多数将领的不理解,肥义并没有过多关注,而是再次将目光看向了赵语。 身为赵王,赵语也果然不负肥义的期待,看过来的目光之中充满了坚定。 “就按照肥义将军所说,寡人愿意退兵,只是……” 话锋一转,赵语对肥义发问道:“可是魏军又是否会轻易放我军北上?” 当然不愿意! 并不需要过多的思考,这个问题的答案是那般地显而易见。 为了牢牢地抓住这支堪称精锐的赵军,身为魏军主将的上将军庞涓也从漳水北岸赶回了邺城之外的魏军大营。 “上将军。” 将手中缰绳交给一旁的士卒,庞涓在一干魏军将领的跟随之下同样向着中军大帐走去。 “将军、都尉是否已经全部到达?” “启禀上将军,谨遵上将军军令,军中将领、各部都尉已经全数抵达。” 在身后副将的禀报声中,脚步匆匆的庞涓已然是站在了中军大帐的前方。 脚步缓缓停顿了片刻,庞涓左手轻轻按住了腰间长剑,嘴里缓缓吐出了一口浊气。 “上将军到……” 报号声响起,伴随着大帐帘幕被掀起,在场一干魏军将领只见到上将军庞涓昂首阔步进入了大帐之中。 等到庞涓一步步走过一名名将领,整个身影站在众人面前的时候,迎接他的则是一阵齐声拜见。 “末将拜见上将军。” “诸位将军不必多礼。” 目光扫过周围一干魏军将领,只听庞涓朗声说道:“此番我军中断南下、北上邺城,就是为了完成王上、相国交托我军的任务。” “击败赵军、解围邺城,最终……” 庞涓的声音忽然一阵停顿,他的双眼之中同时散发出了无限光芒。 “攻取邯郸!” 当听到此战最终的目标之际,在场这些魏军将领脸上都闪现出了激动之色。 邯郸是赵国的都城,一旦拿下邯郸,身为此战参与者的他们都将收获璀璨的功勋。 眼见着如此目标就在眼前,他们心中又如何不会心潮澎湃呢? 面对着周围那些逐渐炽热的目光,庞涓继续说道:“这一战,我魏国等待了许久;而为了这一战,王上、相国也给予了巨大的力量。” “来人。” 庞涓的一声令下,大帐帐帘被再次掀开,两道魁梧有力的身影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末将嬴虔(义渠苍),拜见上将军。” 嬴虔、义渠苍,一个是秦国长公子、另一个则是未来的义渠王。 这两个在原本的时空之中本该时常兵戎相见的对手,如今却是站在了同一面属于魏国的旗帜之下。 此次,两人之所以会出现在漳水一线的战场之上,乃是因为两人是前来增援的三万魏国骑兵的统帅。 没错,为了此次能够一举重创赵国,魏国在河内战场之上所投入的增援兵力并不是六万,而是整整九万。 再加上邺城之内龙贾麾下的守军,魏国在邺城一线的大军已经超过了十万。 可以说为了这一次的大战,魏国势在必得。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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