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将军……” 说话之间,上将军庞涓的目光扫过了在场的每一位将领。 他们之中既有从魏军底层一步步走上来的沙场宿将,也有像是嬴虔、义渠苍这样身份特殊的将领。 只不过他们此刻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上方的庞涓,每个人的眼中都怀着激动之色。 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庞涓继续说道:“此次我军精锐集结于漳水之畔,更有义渠苍将军、嬴虔两位将军所率领的骑兵助阵。” “为的不是别的,正是一举重创赵国,解除其对我魏国北方的威胁。” 庞涓的身影落下,在场的诸位将领一齐起身,向着前方大声而拜。 “愿听上将军调遣。” “好,诸将听令……” 正待庞涓发令之际,一道脚步声由远及近,来到了众人所在的中军大帐之外。 “报……” 传令兵的身影与禀报声一同冲入帐内,瞬息之间庞涓的面前已经多了一卷帛书。 “上将军,赵军送来战书。” 按下口中正要发出的命令,庞涓的神情恢复了平静,右手缓缓从传令兵手中接过了那份来自赵军的战书。 锐利的目光迅速扫过面前战书,将上面的每一个篆字都映在眼中,忽然之间众人只听得一声大喝。 “彩!”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因为这声喝彩,齐齐将目光看向了前方的庞涓。 面对所有人投来的注视,庞涓举着手中战书对着众将大声宣布道:“诸位将军,赵军约我军三日之后决战,真是上苍都在护佑我大魏。” 在场众多魏军将领听到这个消息,互相对视之下,彼此的双眼之中都散发着勃勃战意。 “上将军,末将愿为先锋。” “上将军,末将麾下皆是精锐。” “上将军,末将……” …… 庞涓的话语仿佛一团火星,彻底点燃了在场魏军将领心中的团团战火,一时之间求战之声不绝于耳。 听着耳畔响起的一道道声音,看着面前站立的一個个身影,庞涓脸上不显但内心之中却是充满着欣喜。 军心可用,军心可用啊! 不去管这些急切求战的魏军将领,庞涓将目光重新看向了手中的帛书。 当再次确认了战书之上所约定的时间、地点之后,庞涓直接对着传令兵大声说道:“给赵军回书,此战……” “我庞涓、我魏国应了!” “喏。” 当躬身应喏的传令兵退出大帐,庞涓的目光再次扫过一干将领,多年沙场磨炼出来的凌厉气质尽数散发而出。 “取舆图来。” 数息之后,庞涓的脚步走到了一幅巨大的舆图面前,至于一干魏军将领则是在他的面前形成了一个半圆。 目光在舆图之上注视了片刻,庞涓立刻将目光看向了一边,“魏武卒诸部何在?” “末将在。” 齐齐一声回应,一干魏军将领不约而同地向前走了一步。 自从被兵家亚圣吴起建立起来,魏武卒就是魏国手中最为锋利的一柄长剑。 一次次战斗、一次次磨砺、一次次洗礼,如今这柄长剑的锋芒更甚往昔。 只要魏国有需要,魏武卒这柄利剑将用它锋利的剑刃刺穿敌方的要害。 对于自己麾下这支魏国乃至于天下之间的绝对精锐,庞涓并没有过多命令。 “一件事,击溃赵军。” “喏。” 同样没有半点的犹豫与迟疑,魏武卒众将的回应是那般地干脆利落。 仿佛庞涓的命令在他们的眼中并不是什么难以达成的目标,而只是一个必然发生的结果。 目光从魏武卒的身上移开,庞涓的目光转向了另外一边。 “嬴虔、义渠苍何在?” “末将在。” 看向他们两人的目光起了一些变化,庞涓沉声说道:“在被我魏武卒击溃后,赵国残兵必然会选择向北遁逃。” “我需要你们兵分两路,一路两万骑兵在战场以北、漳水以南待命,尽可能地拦截溃退的赵军。” “另一路提前渡过漳水,袭扰、迟滞邯郸方向可能出现的赵国援军。” 手指在舆图之上的移转,庞涓简短而又准确地向嬴虔、义渠苍二人宣布着自己的部署。 等到庞涓将一切都说完之后,嬴虔、义渠苍二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躬身一拜。 “末将谨遵军令。” 将一切都初步宣布完毕,庞涓的目光又一次扫过了在场诸将,神情之中仿佛蕴含了无穷的力量。 “诸位,王上、相国还有千千万万大魏黎庶都在等待着此战的成败。” “大魏万年。” “大魏万年。” “大魏万年。” …… 大帐之中的气氛因为这声声高吼而达到了高潮,庞涓所操控的这架战争机器也开始高速运转了起来。m.biqubao.com 感受着越来越近的决战脚步,魏军大营之中每一名士卒的心中都是战意澎湃。 也就是在魏军全军都在紧锣密鼓地准备着即将到来的决战之际,一匹疾驰的战马忽然冲入了魏军大营。 来不及去管有些凌乱的呼吸,战马之上的魏军斥候翻身下马,向着魏国中军大帐所在的方向赶了过去。 “报……” “启禀上将军,前线斥候急报。” 从斥候手中接过急报,看清楚上面所书写的内容,庞涓的脸色一下子难看了起来。 “言而无信!” 身旁的副将看到庞涓如此,立刻便是来到了他的身旁,“上将军,可是赵军有异动?” “你看看吧。” 将手中帛书递到副将手中,庞涓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了舆图的面前。 “斥候回报,赵军主力正在向着漳水方向移动,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有与我军正面决战的打算。” 明白赵军的真实意图之后,庞涓向着身旁的副将问道:“嬴虔、义渠苍的骑兵现在在哪里?” “义渠苍麾下的两万骑兵正在漳水南岸游弋,至于嬴虔则已经率领一万骑兵渡过了漳水。” 目光锁定了地图之上的那条滔滔漳水,庞涓直接下令道:“传令兵义渠苍即刻率领骑兵渡过漳水,我想邯郸方向一定会有人前来接应。” “来不及继续准备下去了,五万魏武卒即刻出发,我军要在赵军主力渡过漳水之前截住他们。” 说完,庞涓右手成拳重重地砸在了地图之上。 “成败,在此一举。”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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