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饮剑曲_一百四十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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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天一看向伊平凡,笑道:“伊兄,这下形势逆转,该放了易兄了吧?”
  伊平凡沉吟片刻,忽地笑道:“江兄,我为何要放了易兄?”
  刘远接过话来,道:“伊兄,你若是不放,那这位赵兄,只怕就会死在这里了。”
  说罢,刘远长剑下压,割破了提婆达多的脖颈。
  伊平凡笑道:“赵兄会不会死,和我有什么关系?”
  众人愕然,刘远蹙眉,道:“你不想救他?”
  伊平凡轻叹一声,道:“说到底,我和赵兄交情不深,虽很想救他,但终究不敢因小失大,辜负了那人。”
  刘远道:“那么,伊兄,你今日是要见死不救了?”
  伊平凡朝提婆达多拱了拱手,道:“赵兄,抱歉了,不是在下不想救你,实在是因为不敢负了他人所托。”
  提婆达多冷笑,道:“看来,你们中原,也还是有着不少卑鄙无耻的人嘛。”
  伊平凡装作没听见,转头看向晚烟霞,道:“晚宗主,在下的条件依旧没变,只要你杀了项澜,在下立刻就放了易兄,如何?”
  刘远蹙眉,道:“伊兄,你当真不顾提婆达多的性命?”
  伊平凡叹道:“不是不顾,而是必须有所取舍,在下这也只是两害相权取其轻罢了。”
  刘远嗤笑道:“伪君子罢了,还找什么借口?”
  伊平凡道:“刘兄,你怎么说都好,但今日,若想让我放了易兄,项澜就必须死在这里。”
  项澜面色一白,江天一将她护在身后,道:“伊平凡,当真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伊平凡摇了摇头。
  渡远叹了一声,道:“阿弥陀佛,伊施主,得饶人处且饶人罢,莫要再步步紧逼了。”
  伊平凡看向渡远,道:“大师,非是我步步紧逼,实在是在下不得已而为之,只有这么一个要求,只要项澜死了,那么在下立刻放了易兄,绝无二话。”
  刘远忽地抬剑,刺穿了提婆达多原本就受伤了的左肩,将他钉在地上,道:“伊平凡,你若是再不放人,我就继续刺,我倒是要看看,这个东瀛的大自在高手受得了我几剑!”m.biqubao.com
  提婆达多本就被刘远和张默先后重伤,此刻已是几近昏厥,只不过凭着一口气在强撑着,此刻被刘远刺了一剑,左肩剧痛之下,再是坚持不住,冷哼一声,也是昏了过去。
  伊平凡蹙眉,心中出现了些许歉意,看着项澜,又看了看提婆达多,微微有些动摇。
  若刘远直接一剑杀了提婆达多,伊平凡会愧疚,但依旧会坚持杀了项澜。但刘远不一剑了结,反而是一剑一剑地在折磨提婆达多,伊平凡就有些举棋不定了。
  若是不杀项澜,而是救下提婆达多,那伊平凡就有愧于那人的所托;可若是执意要杀项澜,那提婆达多说不准还会因为他而备受折磨,伊平凡也很是过意不去。
  伊平凡看向渡远,道:“大师,你是佛门得道高僧,难道就在这里看着刘兄折磨他人么?”
  不得不说,伊平凡这招很是管用,利用了渡远的菩萨心肠。渡远轻叹一声,缓步向前,拦住了刘远,道:“刘施主,且住手吧。”
  刘远冷冷地注目渡远,道:“你要拦我?”
  渡远道:“贫僧只是希望刘施主莫要伤人了才是。”
  刘远道:“渡远,你就在小觉寺,不解世事,怎地变得这般糊涂?此刻这事,可不是有菩萨心肠就能结局得了的。”
  渡远双手合十,道:“刘施主,贫僧是不解世事,但也懂得正邪善恶,不可枉杀无辜才是。”
  “无辜?”刘远简直被渡远这话逗笑了,道:“大师,这提婆达多先是伤了易海潮,又是打伤了我,这也能算是无辜?适才,大师你不还说要金刚怒目的?”
  渡远叹道:“是贫僧修行不足,才轻易动了妄念,现在想来,实在是惭愧不已。”
  刘远丝毫不给渡远面子,道:“渡远,我不与你为敌,你也休要拦我,今日,项澜杀不得。”
  晚烟霞一怔,万万没想到刘远会这般在意项澜,一时间,对刘远的观感好了许多。
  渡远道:“贫僧自是不会让项施主死的,只是,还请刘施主也莫要折磨这位施主了。”
  刘远道:“我若是非要如此呢?”
  说罢,刘远猛地拔出龙泉剑,插在了提婆达多右肩。
  渡远正色道:“刘施主若是执意如此,那贫僧愿替这位赵施主受过。”
  渡远此言一出,众人皆是愕然,万万没想到渡远有这般菩萨心肠,尤其是伊平凡,此刻已是深感惭愧。
  刘远叹了口气,道:“大师,只怕换成你来,却是无用,你的命,可威胁不到伊平凡。”
  渡远道:“贫僧不过是想以身饲魔,化解刘施主的怨气罢了。”
  刘远冷笑,道:“原来在你这个得道高僧的眼里,我刘远却是魔。”
  渡远念了一声佛号,道:“众生皆是魔,正因如此,贫僧才在这世间受苦,想要渡化众生。”
  刘远冷笑不止,道:“那你呢?敢问大师,你也是魔么?”
  渡远道:“贫僧是芸芸众生中的一个,自然也算得上是魔了。”
  刘远大笑,道:“魔要渡魔,真是可笑。”
  渡远轻声道:“敢问刘施主,这芸芸众生,又有几人不可笑?”
  刘远一怔,不再说话了。”
  伊平凡忽地叹道:“刘兄,我这一次来,只是为了项澜,实在无意与诸位为敌,你为何便要阻我?”
  刘远道:“我来江南,也是为了项澜。我费了这么大劲,在这最后关头,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就这么杀了她吧?”
  伊平凡一笑,道:“刘兄,你为了项澜,连易兄的性命都不顾的了?”
  刘远耸了耸肩,道:“我只是不喜欢受人威胁罢了。”
  伊平凡笑意渐浓,道:“那很抱歉,刘兄,我又要威胁你一次了。”
  刘远一怔,只听陈樱惊呼一声,刘远顿感不妙,朝那方向看去。果不其然,一人挟持着陈樱,缓缓从角落走出。
  “刘兄,多年不见了,门主让我向你问好。”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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