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见来人,任刘远再是淡定,此刻也是有些惊讶,道:“周厌归,是你?” 周厌归笑道:“不错,是我。” 适才,趁众人的注意力都在伊平凡和刘远身上时,周厌归从殿外悄然潜入,暗暗靠近躲在角落的陈樱,一把将其擒住。 适才,众人相斗的时候,陈樱自知修为低微,帮不上半点忙,故此一直躲在角落不敢出来,不想还是被周厌归发现了。 陈樱的修为本就远不如周厌归,再加上周厌归有心算无心,陈樱立时就被擒住了,连半点动静都没发出来。 周厌归一直站在陈樱身后,因此陈樱并未看见他的面容,此刻经刘远提起,陈樱惊呼道:“周叔叔,是你?” 周厌归笑着点点头,道:“陈丫头,好久不见了,近来可好?” 陈樱抿了抿下唇,道:“周叔叔,你抓我干什么?” 周厌归道:“自然是威胁你家师父了。” 刘远忽地冷笑,道:“只怕你是抓错了人,她可不是我徒弟,只是我的侍剑童子罢了。” 周厌归刚到此处,并未听到先前刘远等人的对话,此刻见刘远这么一说,顿时有些惊疑不定。 周厌归之所以擒住陈樱,完全是巧合,只是因为陈樱的修为最低,擒住最为方便,并未考虑其他的原因,这时才想起来,自己擒住陈樱,似乎并没有什么用。 伊平凡忽地大笑,道:“周兄,休要被刘兄骗了,陈姑娘可不是他的侍剑童子,而是他的徒弟。” 周厌归一怔,笑道:“刘兄,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多年不见,你竟都学会诈术了。” 刘远淡淡地道:“谁说我是在诈你?只不过是掩人耳目罢了,你若是不信,就自己向陈樱问问吧。” 周厌归笑着摇了摇头,道:“那不成,无论陈丫头是刘兄你的侍剑童子,还是徒弟,都是向着你的,我问也问不出个结果来。” 伊平凡微微颔首,笑道:“刘兄,易兄加上陈姑娘,足够让你杀了项澜了吗?” 刘远问向周厌归:“你来这里,也是为了杀项澜?” 周厌归点头,道:“受人所托,自然是要忠人之事。” 江天一蹙眉,看向项澜,道:“项姑娘,你到底做过什么,竟引得这么多的造化高手来杀你?” 项澜摇头,低声道:“晚辈属实是不知。” 江天一道:“你不知,那便罢了。无论如何,你今日都是死不了的。” 项澜一怔,道:“江前辈,您要护着晚辈?” 江天一微微颔首,道:“有我在,你便死不了。” 项澜眼圈一红,感激地道:“多谢江前辈,晚辈不胜感激。” 江天一看着刘远,低声道:“只是不知,刘兄会如何处理,说不准,一会还得和他打上一架。” 涉及到江天一这等层次的高手,项澜不敢接了,只是规规矩矩地在江天一身后站着, 刘远蹙眉,沉吟片刻,忽地对伊平凡笑道:“伊兄,你真的以为,你威胁得了我?” 伊平凡一怔,道:“刘兄,你这是何意?” 刘远看着周厌归,道:“周兄,我可不信,你真对陈樱下得去手。” 周厌归一怔,苦笑摇头,道:“刘兄说得不错,我确实下不去手。” 刘远道:“既如此,我又担心什么?伊兄,你抓住了陈樱,威胁得了我么?” 周厌归道:“自是不成,可是,谁说我就一定要用陈丫头的命来威胁刘兄了?” 刘远一怔,道:“那我倒是想听听,周兄你打算用什么来威胁我?” 周厌归笑道:“陈丫头长得和李秋池还蛮像的,刘兄你收她当徒弟,是为了解自己的相思之苦吧?” 刘远冷哼一声,道:“是又如何?” 陈樱闻言,面色忽地一白,顿时有些低落。 周厌归道:“既然如此,我把陈丫头带回蜀中,让陈兄看着她,让陈丫头终生不得离开蜀地,不知这可算得上是威胁?” 刘远怒道:“你敢?” 周厌归笑道:“在西川,有门主教陈丫头武功,刘兄你也大可放心,倒也不必这般动怒。” 刘远强忍怒气,道:“周厌归,封宿都不是我的对手,就凭你,就敢威胁我?” 周厌归道:“若是不威胁刘兄,只怕我和伊兄是杀不死项澜的,无奈之下,我也只好出此下策了。” 伊平凡道:“刘兄,不知你要选什么。是选素不相识的项澜,还是酷似李秋池的陈姑娘?” 刘远深吸口气,看向项澜,道:“抱歉,项姑娘,我尽力了。” 看着自家师父被人这般威胁,陈樱很是不忍,但见到刘远为了自己而屈服,陈樱也不由得有些感动。 项澜面色惨白,却也没有办法。 江天一挡在项澜身前,道:“刘兄,你真要杀项姑娘?” 刘远微微颔首,道:“我尽力了。” 说罢,刘远看向伊平凡,道:“我可以杀了项澜,但提婆达多,必须交由我,我还有些事情想要问他。” 伊平凡笑道:“任凭刘兄处置。” 周厌归倏忽道:“刘兄,不劳你动手,你将项澜交与我二人便可。” 刘远微微颔首,看向护着项澜的江天一,道:“江天一,把项澜交出去吧。” 江天一摇头,道:“不可。” 刘远蹙眉,道:“江天一,你我已然尽力,何必为她执着成这般模样?” 江天一道:“没有为什么,总之就是不行。” 刘远轻叹一声,看向伊平凡,道:“江天一不愿,我也没办法。” 伊平凡道:“江兄不愿,不代表项澜自己不愿。” 说罢,伊平凡用龙雀刀削下易海潮一缕头发,道:“项姑娘,你当真要让你家主子伤心一辈子么?” 项澜神色复杂,推开了江天一,道:“江前辈,多谢了,只是接下来,就是晚辈自己的事了,还劳您莫要插手。” 江天一一怔,重重地叹了口气,到底是没阻拦。 项澜迈步,直走至伊平凡面前,道:“伊前辈,晚辈来了,还请您信守承诺,放了易前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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