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饮剑曲_一百五十二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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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刘远和陈樱进了同一间房间。像先前在幽州城那样,刘远坐于床上,而陈樱则很是自觉地搬过来一把椅子,坐于床前,和刘远对坐着。
  看着自己这个三徒弟,刘远还是很欣慰的。相比于自己前两个徒弟,陈樱天赋异凛权且不说,单单是这心性,就绝非易海潮、荆羽宴等人比得了的。
  大徒弟学了自己的剑法,做出的事情天理不容,而二徒弟就更惨了,自小心性就邪,认为天底下没有一个好人。自己费心费力教导了他那么久,最后也只是让他的心性变得稍稍不那么愤世嫉俗罢了,但还是被他趁自己练功时刺了一刀,险些就死了。
  一个滥杀无辜,一个欺师灭祖,一想起来,刘远的头就止不住的疼。
  刘远想起自己的前两个徒弟,叹了口气,伸手在太阳穴上揉了揉。
  陈樱关切地问道:“师父,怎么了?”
  刘远摇头,道:“丫头,不关你事。”
  “哦。”陈樱低下头,不再问了。
  陈樱忽地想起了些什么,悄悄地看了刘远一眼,见他一直揉着脑袋,未曾看她,当下起身,就想走出房间。
  陈樱刚一起身迈步,就被刘远叫住了:“丫头,你要去干什么?”
  陈樱回头,灿灿笑道:“师父,徒儿忽然想起来,三千菩提的上的箭似乎还留在扶风殿,就想去拿回来。”
  刘远白了陈樱一眼,道:“你这丫头,现在才想起来?要是真等到现在,让你自己去拿,那那等神兵早就被人拿走了,哪里还轮得到你?”
  说着,刘远自袖中取出一支小铁箭,递给陈樱,道:“好好拿着,莫要再丢了。”
  陈樱坐回原处,将它重新装回三千菩提,看着臂上的护腕,又想起伊平凡死去时的场景,陈樱面色一白,几欲作呕。
  刘远对陈樱也算得上是相当了解了,看着陈樱这般模样,知道她想起了什么,伸出手去,替她揉了揉脑袋,轻声道:“丫头,这样有没有觉得好一点?”
  陈樱不适感果然被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为舒适的感觉。陈樱微微一笑,道:“多谢师父了。”
  刘远道:“你这丫头,要学会习惯啊。”
  陈樱一怔,在知道刘远说的话是什么之后,不由得吐了吐舌头,道:“师父,我才不想习惯这个呢。”
  这回刘远没敲陈樱脑袋,而是揉了揉,道:“丫头,在江湖中,少不了这些的。”
  陈樱拉了拉刘远衣袖,道:“怎么就不能少的?有师父你在这,师父你会保护我的嘛。”
  刘远颇为无奈,道:“你这丫头,师父我能保护你一辈子吗?”
  陈樱眨了眨眼睛,道:“为什么不可以?”
  刘远一怔,对陈樱很是无奈,道:“当然不可以。好啦,丫头,闲话不多说了,你坐好,师父和你说点事。”
  刘远的神情一下变得异常严肃,陈樱心中一惊,顿时正襟危坐,很是老实。
  刘远看着陈樱,道:“丫头,你该准备突破了。”
  陈樱一怔,看着刘远,发现自家师父并不是在说笑,而是极其认真,不由得有些呆滞,道:“师父,我到通玄后期还没多久呢,这么快就要突破的吗?”
  刘远道:“你根基极其稳固,要突破至神台返虚,不过是轻而易举。”biqubao.com
  陈樱道:“师父,徒儿已经试过了,在来江南的路上,徒儿就一直在尝试,可是每次都失败了。”
  陈樱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几不可闻。
  陈樱这个时候有些自卑。
  身为快剑的徒弟,尝试了十多次,都没办法从通玄突破到神台返虚,简直就是丢人现眼。
  陈宣曾告诉过陈樱,通玄至神台,若是五次之内没有成功,那这一辈子也会止步与通玄后期了。想到这里,陈樱又怎么能不自卑?
  两个师兄都是造化九重天的绝世高手,自己却只是通玄,任谁来,都会自卑的,更何况本来就不是很有自信的陈樱。
  刘远淡淡地道:“丫头,你自然是突破不了的,因为为师每次在你突破之时,都会暗中出手打断。”
  陈樱一怔,有些生气地道:“师父,你这又是为什么啊。”
  陈樱还以为是自己的武道天资不行,却是万万没想到,是自家师父在背后阻碍。
  刘远道:“丫头,你忘了为师在幽州的时候,和你说过的话了吗?”
  陈樱自然记得,那一夜,刘远给她详细讲述了自开脉到神台归元的各个境界,可以说,陈樱受益匪浅。
  陈樱微微沉吟片刻,道:“师父说要想突破至神台返虚,就要逆转至母胎时的状态。”
  刘远微微颔首,道:“丫头,记忆不错。正是,母胎之时,完美无瑕,体内没有丝毫的浊气,自然就会突破了。可是,丫头,你忘了为师和你说过什么了吗?先前,你在开脉之时,丹药吃得太多,体内的浊气自然也就会阻碍你突破。纵使你天资异凛,突破了,那时的你也会根基不稳,只怕一辈子都止步于神台返虚了。丫头,你想要这样吗?”
  陈樱惊出一身冷汗,摇了摇头。
  然而,陈樱似又想起了什么,道:“师父,我先前不行,那为什么现在就可以了?”
  刘远道:“丫头你被剑圣附体,独孤叶身为造化九重天的高手,哪怕仅仅只是附身不到十息,但那一身可怖的修为,也会驱散出你体内的浊气。可以说,丫头,现在的你,在身体纯净程度上,已经和母胎相差无几了。”
  陈樱若有所思。
  刘远起身,道:“丫头,你突破便是,放心吧,为师在门外替你护法。”
  陈樱也跟着起身,见刘远要出去,不由得拉住了他的衣袖,小声道:“师父,你就不能不出去吗?”
  刘远刮了刮陈樱鼻子,没好气道:“为师要是不出去帮你护法,你要怎么突破?万一中途被人打断、导致突破失败的话,那丫头你可能就会受到重创了。”
  陈樱嘟着嘴唇,道:“师父,徒儿不是那个意思啦。徒儿是说,师父你在这里替徒儿护法,不可以吗?”
  刘远闻言怔然。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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