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泽既然发话了,在场所有人便开始集思广益。 如何在当前的规则之下争取让乞丐和灾民的孩童以一个相对合理的方式进入学堂。 一时间议论纷纷。 吵倒是没有人吵,大家都是各自提自己的想法,但是发现似乎不管怎么做,好像都会违背规则。 根本问题还是这些人拿不出青州户籍,在青州城内也没有正儿八经的住处。 陈泽想了想,立马对着门外喊道:“让青州衙门里面服役十年以上的官差立刻赶过来,记得,从后门偷偷进,若是有人就翻墙进来。” “是!” 主要是青州原本管户籍的那几个都被陈泽下放出去了,而陆青云这边暂时没有专业户籍管理的人才,所以这户籍管理暂时还是落在了孙富贵等一群老官差身上。 得亏是以前的官差都是牛马,基本上啥工作都得接触,老官差工作时间久,调动频繁,跟着处理过户籍档案,所以有这方面的处理经验。 一炷香之后,青州服役十年以上的老观察基本上全齐了。 也不多,就六人。 孙富贵赫然就在其中。 一群人也是满脸懵逼,都是爬梯进的院子。 鬼鬼祟祟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做贼呢! “少爷,人已经在门口候着了!” “让他们进来吧!” 孙富贵等人很快就进了会议室,看见陈泽以及一大堆小老头,整个会议室桌上还有四周到处都是各种书籍文件,一时间不免有些错愕,再仔细一看,才发现陆青云赫然就在其中。biqubao.com “这几人现在就负责青州城内的户籍管理。”陈泽赶忙对着陆青云等人道:“而且也是服役十年以上的老官差,兴许也有法子,大家一块讨论讨论。” 孙富贵等人刚落座,陈泽这才跟众人说明了情况。 就是要解决衙门口跪着那些乞丐们的问题。 不打算开这个口子,但是又希望能够将那些乞丐灾民的孩童收进学堂之中。 孙富贵等人一听,恍然大悟,赶紧合计了一番之后,孙富贵忙起身拱手道:“世子,我们这有一个法子,你听听成不成?” “快说来听听!” “诸位夫子,这户籍问题其实好解决,乞丐们基本上都在猪头巷那边搭棚子,咱们可以在棚子上做文章。” 陆青云忙问道:“孙捕头,如何做文章?” 孙富贵干笑一声:“这以前有些官差是连猪头巷的乞丐都不放过的,跑到猪头巷收过乞丐的火耗,还定过棚税,后来发现这些乞丐实在是没有油水可捞,这事情就不了了之了。” “既然收过了税,那从法理上来说,这就相当于衙门已经认定了棚子也是青州的住宅,纳过税的乞丐,不论多少都已经被视为青州城内的居民,满五年就可以办青州本地户籍的。” 林远超大喜:“那可有税凭?” 税凭就相当于发票之类的。 孙富贵苦笑一声:“税凭倒是没有,不过参与此事的官差还有几人依旧在衙门内当差,哪些收过,哪些没有收过,他们应是记得大概。” “这法子可行!”林远超又是一脸期待地望向了孙富贵:“那些灾民,你们可有法子?之前可收过税?” 陈泽也没想到这以前青州衙门压榨老百姓的行为如今竟然可以通过法理来认证户籍。 孙富贵顿时一脸尴尬:“倒……倒也是有官差收过……” “可专门定过税?还是只是火耗?” “只是火耗,因为灾民是今年三月初才有,五月的时候封关,之前宋府令的确是打算私下定一个灾民的人头税还有买卖税……” 孙富贵没敢继续往下说了。 还没偷偷收税就被陈泽下放出去了。 “若只是火耗,那是无法认定为纳税的,法理上讲不通。”陆青云皱眉道了一声:“何况要认证户籍,至少要满五年才行,这些灾民来青州也不过三月,众所周知之事。” 林远超也不禁头疼:“是啊!猪头巷的乞丐倒是可以解决大半,这些灾民就不太好处置了。” 孙富贵等人一时间也没了主意。 从法理上来讲,灾民们本来就不是青州人,而且拥有的大多都是兰州户籍。 想跳都跳不过去。 陈泽沉思片刻,蓦然开口:“那就提前先收他们五年的户税?满五年了,可以换户籍的吧?” 整个会议室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世子,那他们也得拿得出来五年的户税钱啊……” 现在人家连饭都吃不着,怎么可能拿的出来五年的税钱? 税钱这玩意儿你又不能定得太低,太低了就会有人效仿,到时候还是一样会有带头作用,定得太高了又不可能交得上来。 陈泽直接道:“卖身契!” “以我个人名义买下这些灾民,价钱就是户税钱,直接入青州内库,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等价交换,给他们孩子户籍入学。” “他们能选择的就是签不签!” 这是陈泽能想到的最好的处理方式。 卖身契可不是用工合同,一旦签了卖身契,就失去了自由,生死也只在买家的一念之间。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现在非常时期只能用非常手段。 这种不平等的卖身契足以劝退后来者。 反正签了卖身契,陈泽现在最多只供吃住,不可能会有工钱。 水泥作坊那边技术已经突破,劳动力缺口已经开始形成。 炼铁作坊也可以消化一部分劳动力。 棚子早就搭了一堆,反正先安置在那里,交给许海来统一规划安排。 粮食一天先按照两顿供应。 先挺过这个艰难阶段再说。 大家仔细一商议,最终灾民的处理方式还是按照陈泽的方式来处理。 因为目前也只有陈泽具备消化灾民的能力。 随后,青州衙门陆续发了两份告示,张贴全城。 乞丐们回到猪头巷,配合青州官差核实纳税情况,若之前缴纳过棚税的,补发税凭,拿着税凭自行到衙门处办理户籍登记。 灾民们则是选择签卖身契送孩子入学,不可讨价还价,愿意签卖身契才会给孩子青州户籍,补发税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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