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青州衙门的告示发布出来之后,加上官差们耐心的解释,乞丐和灾民们总算是相对有秩序的远离或是排队。 跪着没有任何意义。 在衙门里面培训的官差分出来了两拨。 一拨前往猪头巷负责处理乞丐,另一拨则是留下来处置灾民。biqubao.com 这对于官差们来说也是难得的锻炼机会。 而灾民们想要给自己孩子换来求学的机会,只能提前缴纳五年的户税换取青州户籍,没钱好办,签卖身契,等价交换。 许海被陈泽第一时间给喊回了青州,去青州衙门专门签卖身契去。 主要是陆青云等人觉着陈泽不合适出面签卖身契,反正人都是归许海管,所以干脆就让许海直接签了。 别说,许海的适应能力和学习能力都强,最重要的是对待自己的工作非常认真负责。 水泥作坊自打交给许海管理之后,不仅技术得到了重大突破,人员的积极性明显比之前要更高了。 当然,水泥作坊也就那么二三十号人,目前许海的管理能力看不出强弱来。 如今倒是个好机会,到时候签了卖身契的灾民统一去往水泥作坊之后,对于许海来说也是极好的锻炼,这要是能锻炼出来,以后绝对是独当一面的人才! 不过话是这么说,许海来到了青州衙门之后还是有些紧张不安的。 一来是衙门这玩意儿对于寻常老百姓来说的确恐惧,毕竟正常认知之中,官差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如今许海身边全都是官差,不慌才是怪事。 其次还是陈泽交代给他的任务相当艰巨。 这一签可能就是好几百号人了,到时候这几百号人的吃喝拉撒可都得他来负责,这让许海心里面也是有些没底,怕自己做不好,闯祸。 但转念一想,如今也是没得选,再说世子殿下和东家那么瞧得起自己,不行也得行,硬着头皮都得上! 许海给自己加油打气了一番,等了片刻也没见有灾民进来签卖身契,思来想去还是询问一旁的官差:“官,官爷?怎得没人?” “别,别,许管事。”这一旁协助的官差听见许海称呼自己官爷,吓得一哆嗦,赶忙道:“您叫我小吴就成!” 人许海可是世子殿下亲自请来的,官差可不敢怠慢了。 见官差对自己说话竟是这般客气,许海都忍不住愣了愣,腰杆不知不觉就硬了几分。 如今我也算是今非昔比了呢! “许管事,外面的灾民对于签卖身契的事情颇有疑虑。”官差苦笑一声:“不是很想签,也不走,反正就在门口干等着。” 毕竟这可是卖身契,即便是要签也得想着谈一个好价钱,但如今不让讨价还价,自然会有极大的顾虑。 许海其实不太明白世子殿下那边为何如此安排,但肯定有其中用意。 这仔细一思索才想明白。 灾民也好,乞丐也罢。 不能坏了之前定下的规矩,不然青州大学堂搞不成。 这次若是让他们如意了,以后青州衙门就没法开展工作了。 “这么热的天?待久了不得中暑了?”官差无奈道了一声:“走又不肯走,也不知道咋寻思的,非要弄出人命来?” 许海眨了眨眼,忙道:“会不会……就是想弄出点人命来?” 官差不由得一愣。 “若是自发的,按说现在告示贴出来了,该做决定就做决定,何必这么大热天都还要坐在这里干耗?” “对了,昨天就在这里跪着了,他们吃的什么?” “饼吧……” “灾民哪来的饼?”许海忙道:“哪来的钱买饼!?那么多人,这买饼的钱从何而来!?哪家店卖的?吃的饼可是一样的?” 官差一听,立马脸色一变:“许管事,你是觉着这灾民身后有人!?” “我不敢确定。”许海忙道:“但是我几年前也是跟着逃灾过来的,大多都是自己顾自己,根本不会管其他人的死活,除非有人张罗!” “许管事,您稍待,我这就把总捕头给喊来!” 孙富贵正忙着处理户籍一事,见官差来寻,听到了许海说明的情况之后,仔细一寻思,的确是感觉有些不太对劲了,赶紧过来跟许海碰了头。 二人一合计,下一刻,孙富贵立马招呼着一堆官差到门口。 没有直接检查,而是让灾民们派几个代表出来进衙门里面议事。 这推举出来了几人,跟着进了衙门,结果刚进去就被请到了屋子里面控制住了。 孙富贵和一群官差上去就搜身。 灾民们明显是打算继续耗下去,绝对不可能一次性把饼吃完。 果然,所有人身上的饼都搜了出来,这一比对就发现灾民手里面的饼味道几乎是一模一样的,绝对是出自同一个师傅的手。 孙富贵见状,直接拔出了腰刀,冷声道:“吃的都是一模一样啊!说说吧,几位,从何处买的饼?银子又是从何处而来!?” 几位灾民代表脸色一白,根本都用不着威胁,吓得立马跪地求饶。 饼不是买的,而是有人送的。 “谁送的?” “不,不知道叫什么!”一灾民代表惊慌失措地说道:“那人前些日子到城南的破庙送来了一堆饼,告诉我们若是想让孩子到青州大学堂上学,就过去青州衙门口一直跪着求衙门收留就能成。” “可记得长什么模样?” “记得,记得。” 孙富贵立马让衙门里面的画师开始绘人像,对方大概在三十来岁的年纪,身材富态,小眼睛,塌鼻梁。 等画像出来了之后,孙富贵仔细瞅了瞅:“感觉这人有点眼熟!你们都看看,认不认识?” 其他的官差过来瞧了一眼,其中一个官差就忙道:“我也有些印象,总捕头,好像是吴家人!” 孙富贵被这么一提醒,立马道:“想起来了!” 这不青州吴家那伙房管事么? 孙富贵反过来一描述对方的模样,灾民代表赶忙点头。 “对,对,就是那人!” “除了这些可还有什么没交代的?” “没了。” 孙富贵一抽刀,瞪着眼:“还敢撒谎!?” “官爷,真没了,真没了,小的对天发誓啊!” “告示都贴出来了,那为何还在那犹豫?” “官爷,那卖身契价格不公道啊!”灾民代表苦笑一声:“五年的户税才十五两,咱这一条命……就只值十五两啊?” “我们就是观望,看看那人会不会给我们出出主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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