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造反二字顿时给陈泽吓了一激灵,赶紧从床上爬了起来,忙道:“谁造反?” “汉州梧桐县,有一群刁民将县衙给占了,县令向王府这边求援呢!” “多大的规模?” “说是有两三千人,县城都已经被他们给占住了,守城的兵卫都被缴了械。” 陈泽脸色微变,急急忙忙起身换好的衣服就赶紧去见陈武平。 陈武平此时正和柳三叔一块商量该如何应对此事,听说陈泽求见,陈武平犹豫片刻便让陈泽进了屋。 “见过父亲,三叔,孩儿刚从元康那得知梧桐县数千乡民占了县衙。” 一旁的柳三叔微微颔首:“确有此事。” “如何处置?” “已派一万人马前往梧桐县。”陈武平沉声道:“领头的是徐前方。” 陈泽稍稍一愣,一旁的柳三叔就解释道:“当年这徐前方乃是汉州义军之首,与你父亲同时起事,大楚建国之后便解散了那八千义军,回到了老家梧桐县。” 隋末时期义军队伍也有几十支,完全是一场大混战。 陈武平并未带着人投靠汉州义军,但其实也是义军起家,投靠的是大楚义军,起义地乃是北方楚州。 群雄逐鹿,最终大楚义军率先攻入北州城,夺得皇权。 其他义军见大势已去,有的还想着再争一争,而有的则是选择原地解散。 徐前方就是直接解散的其中一支义军。 如今不知道什么缘故突然又开始起义了,攻占县城就是一个信号。 而且偏偏还赶上秋收这个时间点。 倒是陈泽这一身的酒气还未散去,陈武平不由得眉头一皱:“昨晚上去做什么了?” “去了曹家一趟,本是送点青州特产,奈何曹家人实在是太热情了,非要留着我在家中吃晚宴,孩儿实在是盛情难却,就在曹家小酌了一番。” 陈武平倒是并未多说,陈泽犹豫片刻,又道:“父亲,这一万人马去了,先谈么?” 陈武平沉声道:“谈不了,他刚拿下梧桐县城,官差已经杀了大半,县令虽是把消息送出来了,但怕是已经没命了。” 陈泽脸色一沉:“此人如此果决?不给自己留退路?” 毕竟再小都是朝廷命官,杀了县令那就是真造反了。 “他做事向来如此。”陈武平缓缓道:“当年我不想入汉州义军,正是因为他过于决断,杀人之快,却不考虑后果,根本成不了什么气候。” 陈泽眨了眨眼,没想到陈武平今天话竟然这么多,而且从所透露的消息来看陈武平好像也不是纯莽夫一个。 “厚照,你可是有什么其他的主意?”一旁的柳三叔忽然问道:“若是有什么想法也可以说一说。” 陈泽苦笑一声:“他都已经把人给杀了,那我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如果徐前方没把官差给杀了的话,陈泽到时可以试着过去谈判一方,尽量争取不要打仗。 毕竟一打仗就要生灵涂炭,眼下这个节骨眼,陈泽是真不希望南部八州乱起来。 这对于未来的发展是极其致命的,如果没有控制住形势的话会直接对陈泽的青州五年计划产生极大影响。 要发展,和平永远是大前提。 “那若是没把人杀了你打算过去和谈?” “小侄的确是想斗胆一试。” 柳三叔神色不免露出一丝错愕,随后望向了一旁的陈武平。 陈武平神色莫名的看了陈泽一眼:“这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要和谈那就随时要做好掉脑袋的准备。” 两军交战,不斩来使。 说法的确是有这么一个说法,不见得人家就一定会遵守。 杀使者的例子可是多了去了。 “孩儿倒是已经准备好了,不过事已至此,显然也没什么和谈的必要了。” 柳三叔思索片刻就道了一声:“并非是没有和谈的可能,消息并未扩散,知晓此事的目前仅有几人,若是能够在朝廷知晓之前和谈,倒也不是大事。” “只是,厚照,这可不是什么游戏。” 陈泽只是短暂的犹豫了片刻就道:“还请父亲和三叔允我一试!” 陈武平都不由得豁然起身:“你当真敢去?” “敢。” “好小子,不愧是我的种!” “父亲,孩儿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说!” “若是我能谈下来,还请父亲往后匀我一个矿场!”陈泽拱手道:“孩儿打算在青州大力开荒,需要大量的铁制农具,若是没有一个矿场支撑,无法实行。” “允了。” 陈泽顿时心中一喜:“谢父亲恩典,孩儿这就去梧桐县!” “慢着……”陈武平思索片刻就道:“等候片刻。” “是。” 陈武平立马出去了,而坐在一旁的柳三叔则是一脸满意的看着陈泽:“好小子,当真是有胆魄!” “三叔,其实我也没那么大胆子,就是想着过去试一试。” “那此事你可有把握?” “有。” 我当然不可能告诉你陆青云之前在南部八州溜达的时候,专门就去拜访过徐前方。 二人可谓是私交甚密,隔三差五就写信交流那种。 本来是邀请徐前方一块去青州共事的,不过徐前方给拒绝了,毕竟他的身份实在是太敏感了,去了青州怕是会惹出什么不必要的麻烦来。 而且陆青云在徐前方面前可没少夸自己,所以有这一层关系在,陈泽觉得自己的安全多了一份保障。 另外还有一分保障! 就是自己真的把青州大学堂给整起来了,这件事情已经传遍了整个南部八州,已经为陈泽打下了一定的信誉基础和爱民人设。 而陈武平和柳三叔之所以会答应让陈泽去冒风险和谈,恰恰就是因为陈泽整起来的青州大学堂。 此事在南部八州影响甚大,规模也是史无前例,所以现在陈泽在南部八州的形象一下子就立起来了。 王府现在是最不想打仗的,需要最大限度地保留自己的有生力量。 且不说徐前方的义军战斗力本来也不弱,如今更是占据了梧桐县这易守难攻之地,两三千人马想要守住县城非常容易,这一万人马过去了都不见得能够把梧桐县给打下来。 柳三叔其实正和陈武平商量着和谈的人选,陈泽还恰恰就是其中之一。 结果没想到陈泽过来主动请缨,让陈武平都颇为触动。 这儿子真就是一下子就支棱起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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