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安回到府邸的时候,正看到管家安排人向外搬东西。 徐骁也被人搀扶出来。 他现在对外可是挨了一百军棍,躺在床上动弹不得,戏还是得做足! 徐安从马车上跳下来的时候,刚好看到徐骁正惨哼哼地上马车。 一副老子很疼,你们都给我轻点的样子。 徐安顿时有些懵。 不得不说这老家伙演技真的很精湛,不愧是资深老泼皮。 就这脸色苍白半死不活的样子,谁能想象得到,这老家伙刚才还躺在院中喝着美酒? 就连无邪,这时冷峻的脸也有些僵硬,这还是之前那个企图追着自己打,连百晓堂都无法正确定位其实力的绝世高手? 还能不能有点绝世高手的范儿了? 瞧瞧天星楼主,一袭黑衣半截鬼面,来无影去无踪,谁见谁死。 难阙剑仙赵孤星,一柄星辰剑,战尽天下高手,数十年未尝一败。 北莽狂刀耶律虎,一把葬天刀,一刀破万军,勇冠三军,名震天下。 徐骁呢……哎哟老子的屁股哟,轻点轻点,老子打死你信不信…… 简直就是个市井泼皮好吧! “徐骁,你又要闹哪样?” 徐安抱着双手,打量着徐骁。 “闹哪样?避风头去呦。” 徐骁下意识说道。 话刚出口,又觉得现在说这话不适宜,干咳一声义正言辞道。 “家父我这几日噩梦缠身,梦中遇到了佛祖,佛祖说老子杀戮太重,需要好好的静心养性。” “所以老子要去清明寺礼佛,短时间内不会回来了。” 徐安一愣,瞬间跳脚。 什么梦见佛祖,什么杀戮太重要修心养性,你大爷的,你分明就是为了躲徐卿风,跑路了吧! 跑路你丫的说得这么清新脱俗? 还有家父两个字是这么用的吗? “徐骁,你别不仗义啊,你走了老子怎么办?” 徐安不干了,他还以为徐骁只是开玩笑而已,没想到徐骁竟然玩真的。 为了避难,他真的要去清明寺,尼妈整个京都谁不知道他徐骁当年脚踹南云观,拳打清明寺的事? 他去礼佛?佛祖估计都恨不得一巴掌拍死他! 而且这清明寺……一听名字,感觉就不怎么吉利好吧? “咱们是患难父子,患难见真情懂不懂?” 徐安一个箭步上前,抓住马缰:“咱们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陪着你挨了揍,你得陪着我等徐卿风!” 对徐卿风的印象,大多都是来自前身的记忆,那就是个智商极高、武力值极高的疯批,还是唯一一个只用眼神就能镇压他们父子二人的人……他可不敢一个人面对徐卿风。 虽说他现在已经努力将自己的行为往前身靠,一般人看不出异样,但徐卿风可不同! 前身可是徐卿风带大的,万一被她看出点端倪来…… 徐骁听了徐安的话,老脸都一阵抽搐。 老子是你老子,和谁患难见真情呢? “滚滚滚……” 徐安屈指一弹,徐安只感觉一股强大的劲风扑面而来。 那劲风没有丝毫的杀伤力,但却将他直接拍飞了出去,落在了无邪的面前。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那是兄弟,老子是你爹。” 徐骁挥手将车窗关闭,扬长而去:“你自己好好的等着吧!徐卿风回来一定会好好的伺候你的,这几日你搞的事情可是大得很呐!” “徐骁,你大爷的,你还有没有人性!” 徐安直接破口大骂。 徐骁掀开车帘,露出硕大的脑袋:“正因为老子有人性,老子才会怕徐卿风啊,你要没人性,你就不怕了。” 徐安噎住,一阵无语。 娘的,这老泼皮,居然也能说出这么有哲学的话? 徐骁只带走了几个心腹,整个定国公府依旧是定国公府,但站在大门外,徐安明显感觉到了整个国公府的气氛极其的诡异。 下人走路,似乎都夹着尾巴了,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平日里睡眼惺忪的门房,这时也站直了身体,俨然一副军人的站资。 青衣一袭青衣站在门口,嘴角一瘪一瘪的,一副要哭了的样子,可怜得不能再可怜了。 虽然人很多,但此时国公府让徐安倍感萧瑟,本来就心虚的他,这下更心虚了。 尼妈! 这要是挨了揍,连个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徐卿风?冠绝榜第八……” 这时,徐安忽然听到耳边传来无邪的呢喃声。 他扭头看去,看到无邪的脸色极其……精彩。 怎么说呢,脸上似乎有意外,有惊喜,有恐惧,有震惊……总之所有情绪都汇聚在了脸上,这是徐安第一次从无邪这冰山般的脸上,看到了这么吩咐的情绪! 有故事啊这是? “无邪,你和徐卿风认识?” 徐安立即来了兴趣,好啊,终于有一个同行者了,吾道不孤! 谁和那疯婆娘认识……无邪差点破口而出,话到嘴边生生咽了回去,淡淡道:“算上认识吧!” 这个女人他认识,一年前在方外玄州执行任务的时候和她碰上了,打了一架。 结果发生了点小意外,被她追杀了三个月! “这段时间,我暂时不住在府邸。” 无邪想到那女人的疯劲,顿时一阵头大。 要是遇上了,估计又是一场大战,还是先躲一下再说。 “嘿,兄弟,咱们是亲兄弟对吧,亲兄弟怎么能这么不讲义气呢?” 徐安上前一步,揽着无邪的肩膀,道:“外面哪有国公府住得舒服,缺什么尽管给兄弟我说,我都给你补上!” 无邪可是他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了。 要是徐卿风回来想要收拾他,好歹有无邪挡在前面不是。 但现在连无邪都怕徐卿风,那还玩个鸡毛啊! “呵,亲兄弟还得明算账呢!” 无邪冷笑一声,抱着剑转身离开。 徐安:“……” 一时之间,徐安倍感悲凉。 “擦,就你们会跑,老子不会跑吗?这家不待也罢!” 徐安抬头看向站在门前的青衣,道:“收拾东西,咱们住到府衙上去,这段时间少爷我公务繁忙,就不回家了!” 刚好,趁着这段时间重点发展发展南城。 不然让公孙衍冲在前面,要是把这老家伙给累坏了,他良心上也过不去啊! “好的,少爷。” 青衣只觉得这个命令,宛若天籁一般,简直太美妙了。 她转身就往府里走,一溜烟便不见了人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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