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楠听卫崇说完,也是愣住了。 让太子坑蒙拐骗威逼利诱?难道这皇帝为了嬴,竟然连皇族的威严都不顾了吗? 但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卫崇脸色阴沉道:“原来计划是利用此次危机,逼着元康帝动用京都的军粮。” “江南水患,运河水势,京都流民……天时地利人和全占了。” “最后,却败在了一个无名小卒手中,简直是奇耻大辱!” 司徒楠心头放下酒杯,道:“现在说这些,已经没什么用了。” “让人通知老鬼,迅速撤掉对运河和官道的控制。” “我们这里被徐安搅和了,他再封锁运河和官道,已经没有了意义。” 卫崇眉头微拧,道:“那粮食呢?陛下和徐骁的藏粮,终究是个麻烦!” “一旦相爷的大事出现意外,皇帝随时有可能固守京都,等到徐骁回援。” 司徒楠看向卫崇,老眼中寒光闪烁:“还没到最后呢,现在言败还太早,告诉司天监那边,他们也该动动了,不能总让我们在前面挡灾。” 卫崇一怔,便明白了司徒楠的意思:“你想要造势?” 司徒南点点头,道:“当然,不然太辜负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了。” 卫崇沉吟了一下,点头:“这倒是,司天监的确该动动了。” 话落,两人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仿佛刚才的芥蒂从未存在过一半。 …… 皇宫。 元康帝又双叒叕炸了。 听完孙貂寺的汇报,他拿着调粮的令牌,咬牙切齿道:“这混账东西,这才几天的时间?朕教了十几年的太子,就被他给带坏了。” “朕给他金牌,是为了让他有一份保命的底牌。” “他倒好,敢拿着朕的金牌到处坑蒙拐骗,真真是气死朕了。” 就连素来沉稳的皇后,这时嘴角也是微微抽搐:“敢让太子身先士卒,确实是过分了,该打。” “但是,他在没有你和徐骁的帮助下,弄来了近乎万万斤的粮食,破了赵斯企图让你放粮的诡计,这一点却是大功劳。” 元康帝一天,瞬间气得暴跳如雷:“大功?这混账东西仗着朕的金牌,到处假传圣旨,消费朕的信用……” “这还大功?朕打不死他!” 皇后扭头看向元康帝,道:“他还收服了京畿和京都世家不和的各大豪族,从某种意义来说,算是将京都豪族给孤立了,这总是大功了吧?” “陛下,承认你的臣子比你优秀,是好事。” 元康帝眉心跳了跳,当场差点忍不住暴走了。 “优秀?优秀个屁的优秀!” “他倒是秀了朕一脸,朕的大计都给他破坏了。” 元康帝拍着额头,怒道:“你以为朕为什么给他调用军粮平稳京都市价,就是想要安京都豪族,安赵斯的心。” “只有让这群狗东西以为阴谋得逞了,放松了警惕,朕和徐骁才更有机会将他们逐个击破。” “现在倒好……这混账东西真靠自己的本事将京都物价给平稳下来了,同时却也让京都豪族和赵斯一党更加的警惕了。” “这还让朕怎么抓他们的小辫子?真是……真是气死朕了。” 皇后岂会不知道元康帝的心思? 从元康帝愿意调出军粮的时候,皇后就知道元康帝没安好心了。 就是直接给徐安显得太没面子,等着徐安来求他,让他好好的炫上一波,再把调粮令牌给徐安就万事大吉了。 结果没想到的是,徐安竟然联合萧岚儿和太子,坑蒙拐骗将京畿周遭的好些个大族都给收服了。 不用军粮,单凭这些大族的存粮东挤一点西挤一点,愣是将稳定京都的粮食给凑齐了。 这就让元康帝更没面子了。 皇后笑着摇了摇头,道:“你们君臣啊!就斗着吧!” “谁都不想先低头,那就得承受不低头的后果。” 元康帝双手往腰上一叉:“朕是皇帝!” 皇后美眸落在元康帝的身上,道:“臣妾要是陛下,这时候应该大大地奖励一下徐安,然后将他的金牌收回来。” “金牌的有效期,可是还有半个月。” “这半个月,应该还能做很多事情吧?” “譬如,打家劫舍,强抢民女……” 元康帝立马坐不住了:“他敢,朕……好吧,这混账东西真的敢!” 话没说完元康帝就先心虚了,这混账东西现在他敢让太子拿着金牌,出京坑蒙拐骗威逼利诱,那打家劫舍这种事对他来说算什么? 这种事还是赶紧掐灭于萌芽之中。 否则,那些不安分的御史又该闹事了。 坑蒙拐骗京都豪族,这种事那些御史没办法参,因为那混账东西打着他的旗号,但强抢民女打家劫舍这种事,总不能还打着他的旗号吧? 到时候御史肯定是一参一个准。 元康帝看向孙貂寺,道:“孙貂寺,立即去找到哪混账东西,把金牌拿回来。” “是。” 孙貂寺领命正想离开,皇后的声音传来:“不用去了,晚点再说吧!今日岚儿的生辰宴,这小家伙肯定会去的。” 皇后看向元康帝,道:“这小东西,咱们可是好久没见了吧?” 皇帝一愣,道:“是很久没见了,孙貂寺,命慎刑司做好准备……朕要打死他!” “还有,绣衣使者是干什么吃的?这么大的事情,你们竟然都被蒙在鼓里?” 孙貂寺瞬间跪了下来,脑袋重重地磕在地上:“老奴该死,陛下恕罪!” 此时,孙貂寺心里那是一个苦啊! 这能怪我们吗?绣衣使者人本来就少,现在整个京都半数的绣衣使者几乎都在为徐安服务了。 但这小祖宗太能闹了,上一秒汇报的是一件事,下一秒发生的可能就是另一件事了。 这让我们怎么防? 日防夜防小公爷难防。 与此同时,杜府。 赵高、杜如画以及主动朝中重臣都聚在了杜家,等待京都豪族旗开得胜的消息。 特别是赵高,那更是一个神采飞扬。 情蛊的用法,他已经知道了。 今日不仅要给萧岚儿下蛊,还得让徐安万劫不复! “老爷,老爷,出事了……” 这时,杜府管家急匆匆地跑了进来,走得太快还在门槛上摔了一跤。 他噗通一声跪在大厅,道:“老爷,失败了,司徒楠他们败在了徐安的手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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