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天监,观星台。 赵淳罡一身道袍,抱着拂尘看着天空。 天空晴空万里,是个好天气,但听完弟子李子凡汇报完京都大剧院的事,司徒楠的脸色却难看得可怕。 “赵斯心乱了。” 赵淳罡冷哼一声,眼底带着浓浓的不屑:“堂堂大乾相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大乾文坛第一人,竟然被一个纨绔子弟玩到失态,真是可笑。” “真不知道那些人,是怎么看上他的。” 李子凡微微一怔,拱手道:“老师说的是……” “一些自以为能够掌控天地乾坤的人。” 赵淳罡一甩拂尘,道:“去,帮我约一下赵斯和徐安,是时候该聊聊了。” 李子凡怔住:“一起?” 赵淳罡点头,道:“一起。” 赵淳罡看向京都大剧院的方向,目光渐渐凌厉起来:“距离灾星降临,还有近乎一个月的时间,但徐安所做的事情,却对我们的计划有着极大的阻碍。” “再让他胡闹下去,就算灾星降临趁机发难,京都景从者恐怕会大幅度减少。” “想要威胁到元康帝,就困难了。” “师父的意思是……”李子凡抬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赵淳罡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盯着京都大剧院的方向。 沉默许久,他冰冷的声音传来:“十年谋划,毕其功于一役,我绝不允许……任何人能威胁到我的计划。” “谁威胁到我的计划,上天入地,我必杀之!” 感受到赵淳罡身上的浓浓杀意,李子凡脊背都有些发凉,他自幼跟着赵淳罡,这是他第二次见到师父有如此浓烈的杀心了。 第一次,是元康帝相信了青城山老道士的卦言,开始削弱司天监。 这让赵淳罡怒不可遏,杀意滔天。 皇族就该听司天监的,而不是听那什么青城山的,若非青城山有剑仙坐镇,恐怕现在的青城山早就被老师夷为平地了。 李子凡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拱手道:“弟子明白了,只是现在约谈徐安和丞相……是不是太刻意了?” “你觉得陛下不知道我和赵斯已经勾结在一起了?他恐怕早就知道了。” 赵淳罡冷冽一笑,道:“如今整个京都,也没有什么秘密可言了,既然如此,那就明面较量吧,就看谁的招更加致命了。” “而且,我也要逼逼赵斯身后的人,他们也该登场了。” 李子凡闻言不敢再有质疑,道:“是,弟子这就去通知相爷和徐安。” …… 京都大剧院。 徐安没有和一群美女讲道理,随意敷衍美女们几句之后,他便跳过了战争这个凝重的话题,而是找了好几个笑话逗得一群美女笑声连连。 和一群美女闹了半炷香的时间,徐安单独找了宋玉颜进行谈话。 “刚才已经说过了,我马上就会离开京都。” 徐安抬手亲自给送玉颜倒了一杯茶,道:“最迟也得二十来天,才可能重新回到京都,我不在京都的这段时间,让沈傲云……咦?沈傲云呢?” 徐安这才想起来,今日京都大剧院闹得这么大,他居然没有见到沈傲云这大喇叭。 以她的性格,怎么可能会错过这种热闹? “虎叔他们查到了一些关于前朝的信息,我让沈傲云去协助了。” 宋玉颜握着茶杯,笑道:“放心,我有分寸,不会给你惹事……” “我是怕你出事!” 徐安瞪了宋玉颜一眼,道:“宋大美女,你的事我会帮你,但暂时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事关大乾存亡的事情。” “这个时候,得先委屈你蛰伏一下。” “你的身份很敏感,一旦你前朝公主的身份曝光,就会成为赵党攻击的目标,而我不在京都,想要保住你太难了。” “你不动,赵斯集团就很难发现你的身份,毕竟认识你的人很少。” “但你要是让赵斯知道有人在查前朝的事,要是顺藤摸瓜摸下来,找到你轻而易举,毕竟你的人不是锦衣卫,也不是绣衣使者,没办法做到像他们干净利落。” 最重要的是,你选谁去帮忙不好?非得选择沈傲云? 那小妞脑袋本来就缺根弦,要真轴起来天王老子的面子都不给……徐安暗暗在心头吐槽了一句。 说实话他这时有些郁闷的,当初他就曾向沈傲云提过,将他手底下的人编入南镇抚司,可是宋玉颜将意思传达下去之后,全都遭到拒绝了。 理由是不想做朝廷的鹰犬。 当时徐安就知道,这群人的思想很危险。 咋地,不想做大乾的鹰犬,你们还想拥护着宋玉颜这个公主复国?这不扯淡么! 宋玉颜脸色顿时大变。 她沉吟了一下便明白了,徐安的顾虑是很有道理的,一旦她的身份暴露,一个前朝余孽的罪名就能让她万劫不复。 而徐安包庇前朝余孽,罪该万死。 那些文官,正愁着没有机会攻击徐安呢。 “我明白了,我会让虎叔他们陷入沉寂,等你回来再说。” 宋玉颜沉吟了一下,道:“沈傲云我也会将她叫回来,不过她可能不会在京都大剧院闲着,要是知道你要背上打鬼嵬军,这种事情她不会错过的。” 徐安想了想沈傲云的性子,不由抬手扶额。 好吧,这种事要是不让这个女人参与,她得第一个拔剑砍自己。 “那她我就带走了,至于京都大剧院的安全,我会派人保护,也会让太子帮着照应。” 徐安站了起来,笑道:“希望我回来的时候,能看到你们的霸王别姬登上舞台。” “凯旋而归唱这个?是不是有点不吉利?”宋玉颜笑了起来。 徐安猛地抬手,手中的剑指着宋玉颜道:“那就来个定军山!嗯,这个我喜欢。” 说完,徐安背着哼着曲儿离开了后院。 看着徐安的背影,宋玉颜嘴角的笑容也越来越浓,看向柔儿道:“我们的计划先放一放吧!徐小公爷说得对,就我们那点实力,想要折腾出水花太难了。” 柔儿点点头,道:“好,等下我去找沈姑娘。” 徐安刚走出京都大剧院的门,一辆马车已经停在了他的面前。 车帘拉开,一个穿着道袍的小道士笑着拱手道:“徐小公爷,我师父有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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