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安听到这话,险些忍不住跳起来,将屁股下的靠椅砸在赵斯的脸上。 特妈的,糟老头子你脸皮咋这么厚呢? 京都的城墙都没你脸皮厚好吧! “你指的是什么?是十年前割让北境六州,还是三年前割让北境十州?” 徐安双手环胸,笑容一点点冷冽:“怎么?老赵,你觉得这是荣耀?是光荣?是值得称赞的治国攻略?”m.biqubao.com 不等赵斯说话,徐安已经替他回答了。 “这特妈是耻辱,奇耻大辱!” 他猛地抬手,指着赵斯:“因为你,上百万人沦为了北狄的奴隶,因为你,上百万个家庭支离破碎,因为你……北境死了几十万人。” “你现在还告诉我,因为你,才让大乾苟延残喘至今?” “你……还真有脸啊!” 他声音就像是从冰天雪地中蹦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无尽的怒火和杀意。 赵斯指尖下意识地颤了颤,他没想到徐安竟然这么直白,将连元康帝都不敢轻易搬上台的事情,就这样赤裸裸地摊在了阳光底下。 赵斯只觉得身上的衣服仿佛被一件件剥光,连半点遮羞布徐安都懒得给他,多少年了还没有人敢如此羞辱他。 那种屈辱感让赵斯怒不可遏,这一刻的他撕掉了所有的伪装,目光都变得阴狠狠厉起来,就像是一头露出了獠牙的老狼! “国家大事,你……懂什么?” 相比于之前做戏的愤怒,此时的他声音冰冷而平静,杀意凛然。 赵淳罡脸上也阴翳下来,盯着徐安的双眼冷光婉转,虽说这种情况在他的意料之中,却也在意料之外。 他猜到徐安不会那么容易妥协,但他没想到徐安竟然这么强势。 将这些年赵斯罡的狗屁倒灶的事,一股脑地都抖了出来。 “国家大事?你说得对,我是不懂。” 徐安没有回避赵斯那冰冷的视线,大拇指缓缓倒竖指着地面道:“但不好意思,你的家国大事,对少爷我来说,就是卖国求荣!” “闭嘴,老子就是说你卖国求荣了,不接受反驳!” 见到赵斯想要反驳,徐安一巴掌拍在桌面上站了起来。 他一只脚踩在椅子上,冷冷地盯着赵斯:“家国大事?如果是到了国家灭亡的地步,你选择这种方式拖延时间,为大乾变得富强争取时间,甘愿背这骂名。” “那时至今日,我肯定会竖起大拇指,说一声宰相牛逼,宰相辛苦了。” “但是这样吗?” 徐安居高临下地盯着赵斯,眼底的寒意和怒意在这一刻超过了赵斯,让赵斯脊背都不由一阵发凉。 “不是这样!你们为了自己的利益,轻而易举将北境十六州让出去了。” “甚至,你们连骂名都不愿意承受,将骂名推给了战败的徐骁和主战的陛下,陛下主战不听你们的,是导致北境十六州丢失的原因。” “你们呢?在无数人眼中就是力挽狂澜的大英雄,大忠臣……” “我去你们大爷的!你们是哪里来的脸?” 徐安手指了指赵斯,一字一句道:“要不是你们处处拖后腿,徐骁会兵败北境吗?要不是你们处处拖后腿,大乾何至于今天的局面。” “现在,你居然和我说我在将大乾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之中?” “不不,大乾早就在深渊中了,是被你们亲手拉下去的。” 赵斯心头的火熊熊燃烧,老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徐安,此时,他真想摔杯为号,让埋伏着的刀斧手齐齐杀出,将徐安给乱刀砍死。 他知道得太多了。 以他那张嘴的厉害,再让他强大一点,这般理论真放出去,恐怕他赵斯就会成为口诛笔伐的对象,被钉死在耻辱柱上。 那可不行,他花了无数的力气,动用了天下氏族的关系,才将徐骁这个兵马大元帅推出来抗灾,钉在了耻辱柱上。 决不能让徐安有机会给徐骁和元康帝翻身。 他在心头怒吼。 赵淳罡也是满心震撼和错愕,这一刻,他才明白自己原来还是严重地低估了徐安的能力了。 单凭这番一针见血的见解,就让他们头皮发麻。 不远处,李子凡手下意识地紧攥成拳,手背青筋凸起,脸上也是杀意凛然……但此时不得不说,徐安对赵斯破口大骂式的反驳,的确让他的心里有了那么一丝丝的热血沸腾。 “至于你,赵淳罡……” 这时,徐安的手落在赵淳罡的身上,笑容依旧轻蔑:“你为何如此惧怕陛下掌控朝局?你为何不惜和赵斯联手,也要换个皇帝?” “这是我一直很想不通的……于是我得到了陛下的授权,可以查阅所有有关司天监的资料。” “果然被我找到了。你在三十七年前,便已经和赵斯一起,设计陷害了先皇后一族,说皇后刚刚生下的皇儿是贪狼转世,天煞孤星,会克死父母,克死大乾。” “最终逼得皇后为了自证清白,一把火烧了芷萝宫,带着刚刚出生的皇子一起被烧成了灰烬。” “而当时的陛下已经记事,你永远无法忘记他当时看着你的那种厌恶和仇恨,所以这些年来,但凡陛下想要集权,你都会跟着横插一脚。” “因为你很清楚,一旦陛下完成了集权,那么第一个死的人,一定是你。” 赵淳罡瞳孔陡然一缩,老眼深处忽然有那么一丝慌乱。 他不淡定了,连呼吸都有些急促起来,这桩尘封旧案就是他心头的一根刺,现在徐安又将这根刺,往里面扎了扎! “知道的是挺多,你是在逼着我们杀你啊!” 赵斯嘴角的笑容已经变得森冷,脸色也凛冽起来。 既然威胁恐吓不行,那就只能手底下见真章了。 “说得很好,也很对,小小年纪有这样的见识,的确很让我意外和惊喜。” 赵斯盯着徐安,嘴角露出一个冰冷的笑容,苍老的声音平静得吓人:“但你越是表现得优秀,我们便不能再让你成长下去,不得不杀你啊!” 徐安抱着双手,挑衅地看着两人:“来啊,杀我啊!我就站在这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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