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安盯着赵斯,微微扬起的唇角充满了挑衅和嘲讽。 千古罪人? 真是好大的帽子! “所以你们找我来,就是为了给我说这事?” 徐安笑着摇了摇头:“看来,你们是将我当成破坏你们和皇帝之间关系的主要因素了……” “难道不是?” 赵斯一拍桌案,指着徐安道:“归拢民心,治理流民,打压官员,插手地方,引起战火……你不该死吗?” “陛下是武皇帝,你知道他若真集权成功,对整个国家来说就是灾难!” “你在亲手将大乾推进深渊而不自知!” 后面的话,赵斯几乎是怒吼出来的,这段时间徐安没有规律的出招,将他离开京都时的布局都打乱了,他焉能不怒? “哎,别生气。” 赵淳罡压了压手,示意赵斯别发怒。 他看向徐安,脸上依旧带着和煦的笑容:“徐安,我说了,你不是皇族,你就算做了驸马都尉,你也不是皇族。” “再如此下去,你顶多算是个孤臣,自古以来孤臣的下场都不怎么好。” “所以,聊聊,如何?” 赵淳罡指尖轻轻敲着桌面,注视着徐安脸上的每一个情绪变化:“金钱?权势?地位?美女……只要你想要,我们都可以谈。” “甚至,争取给你爹封个异姓王,分封块封地,让你世袭罔替,如何?” 我特妈! 徐安险些忍不住破口大骂,但最终深吸一口气,忍住了。 你们两这一唱一和的忽悠谁呢?就你们这些鸟人,知道什么叫信守承诺吗? 恐怕危机过后,你们第一个收拾的就是老子。 还给徐骁争取封王?徐骁不是王就吓得你们一日三惊,他要是王了,你们还睡得着吗? 你大爷的,还真拿小爷我当孩子哄呢? “这算是贿赂?”徐安心头已经怒火中烧,面上依旧带着笑容。 “这叫互利互惠,自古识时务者为俊杰。” 赵淳罡抱着拂尘,抚着雪白的长须:“只要你答应,你想要的,都可以有,你想做的,也都可以实现,如何?” 徐安笑容不变,看了看脸色阴沉的赵斯:“我若不答应呢?” “要么合作,要么死。”赵斯唇角微扬,杀意凛然。 “这么狠,很吓人啊!” 徐安冷冷打了一个哆嗦,一副被吓坏了的样子。 他连连点头举起双手投降,道:“好,我可以和你们合作,而且我要的也不多,只要给我十亿两,然后丞相大人你向陛下乞骸骨,并且解散掉手底下全部势力。” “而监正大人呢,也得从这个位置上退下去,你不是喜欢观星吗?我可以聘请你为天文研究院的院长,并且为你提供最新进的设备辅助你观星。” “如此,我相信我们的合作,一定会非常的愉快。” 听到徐安愿意合作,赵斯和赵淳罡嘴角的泛起笑容,果然小孩子就是小孩子,还是禁不住吓。 结果听到后面,两人的脸色都齐齐僵硬下来。 十亿两白银?这还叫要的不多? 还叫我们乞骸骨,散掉自己的势力,那我们这些年所做的布局所做的计划算什么?这不扯淡么! “看来,徐小公爷是要跟着陛下一条道走到黑了。” 赵斯缓缓抬头,盯着徐安的双眼中杀意凛然。 “喂喂喂,老赵,你这就不够意思了,怎么就生气了呢?” 徐安站了起来,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向前倾,居高临下地盯着赵斯:“是你们可以说随便开口,你们都能做到。” “我这口都开了,你们做不到就说我不愿合作?咋地,啥都是你们说了算呗。” “那意思是不是我啥都不要,什么都不管,等你们干完你们想干的事情,反过来干我的时候,是不是也可以说今日的话,你们谁都没说过?” “放肆!”赵斯被戳中心思,一巴掌拍在桌上,愤怒地站了起来。 稳住徐安,的确只是权宜之计。 哪怕徐安开出再苛刻的条件,他们都会选择答应,等解决掉元康帝,再反过来收拾他们父子俩那是轻而易举。 却没想到徐安开的不是苛刻条件,而是异想天开的条件! 赵淳罡嘴角的笑容也一点点收敛下来,既然无法谈拢,那接下来只有杀了。 “老赵,放肆的不是我,是你。” 徐安抬手,只见在赵斯的胸前点了点:“你刚才说陛下是武皇帝,不能让他成功集权,否则皇帝太过强势,就是整个国家的灾难。” “这一点,说得很牛逼,我赞成……但是,请问一下尊敬的赵大丞相,权臣权势滔天,视君王于无物,勾结外敌危害社稷,这对国家来说?算不算灾难?” 后面的话,徐安的声音已然变得凌厉起来。 赵斯被徐安的话问得心头骤然一颤,君王和大臣自古以来都是相辅相成的共生关系,君王太强势,是国家的灾难,大臣太强势,也是国家的灾难。 否则,历朝历代的君臣也不会斗得难解难分了。 因为需要在斗智斗勇的过程中,寻找到一个平衡点,相互制衡,相互制约。 一旦平衡点被打破,不是君王暴戾,就是权臣专权。 他作为宰相会不懂这些? 他当然懂,而且太懂了。 就是因为太懂了,所以刚才和徐安说的时候,他才避重就轻,企图一举攻陷徐安的心理防线…… 结果徐安的心理防线他没攻陷,因为徐安的反问,他心理防线险些就崩了。 这纨绔,怎么什么都懂啊! 就连赵淳罡,此时眉心也是挑了挑。 他也有些措手不及,徐安的这问题……算是问到了命门上了。 “怎么?哑口无言了?” 徐安见到赵斯脸色阴沉,却没有说话,冷笑一声坐回椅子上。 随即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道:“请继续开始你的表演吧,我就坐在这里,静静地看着你是怎么颠倒黑白的。” 赵斯攥紧拳头,盯着徐安一字一句道:“你是在质疑老夫?要是没有老夫,大乾早亡了!” “是老夫从中斡旋,才让大乾有了这些年的苟延残喘。”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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