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元康帝的话,全场顿时一片死寂。 此时,场中很多大臣心头都直发虚,脊背也都直发凉。 这么强势的元康帝,他们还真没见过几次,但从他的话中能看得出来,这位隐忍了十几年的帝王,已经不打算再隐忍了。 他已经开始露出獠牙了。 就连赵斯这时也蓦地抬起了头,看着龙椅上龙威逼人的元康帝,心头也是一阵震撼,他没想到元康帝竟然会为了徐安,做到这一步! 不惜和群臣为敌。 章酣直接呆在当场。 让北狄退兵?从此不准再跨过大乾边境?不准再伤害一个大乾百姓? 这种事谁做得到?天底下根本就不可能有人做得到。 “陛……陛下……臣……臣……” 章酣此时整个人已经被恐惧包围,话都说不利索了。 他就是嘴上功夫厉害,平时逮住别人的一点错误,他能喷上一整天,但让他去喷北狄大军,估计还没到北狄他就先吓死了。 “做不到是吧?既然做不到,那就给朕闭嘴。” 元康帝站了起来,目光盯着全场:“既然注定是敌人,那朕……为何还要留着他们在我大乾耀武扬威?” “在我大乾欠下的血债,难道还由朕恭送着他们回大乾?” “你们答应,朕不答应,徐安不答应,京都百姓……也不会答应!” 众臣闻言当场都懵逼了,元康帝的强势将他们打得措手不及。 而且字字珠玑,这能说会道让人无从反驳的劲,竟然和徐安有那么几分的相似! 当即所有人吓得跪了下来,惶恐道:“臣等不敢!” “不敢?朕看你们敢得很。” 元康帝一巴掌拍在桌上,声音骤厉:“朕听你们的,朕就是明君,朕反驳你们,朕就是昏君,怎么?这个世界的是非黑白,由你们来掌控是吗?” 说到这里,元康帝从桌上抓起了一张信纸,捏成一团丢在了章酣的面前,道:“这是徐安醉后随手写的东西,朕给其取名《十四君不见》,你,给朕一字一句的念给他们听听。”biqubao.com “少一个字,朕现在就斩了你!” 众人一听,心都顿时泛起了浓浓的不安。 难怪陛下会这么生气,估计又是徐安这狗贼乱写了什么东西,让陛下产生了共鸣。 这混账东西,临走了还不忘坑他们一顿。 众人暗暗咬牙,恨不得将徐安找过来,当场将他按在地上爆锤一顿。 “是,臣……遵旨。” 元康帝下令,赵斯又没说话,章酣不敢不从,只能颤颤巍巍地捡起地上的纸条。 将纸条摊开,元康帝苍劲有力的笔迹便映入了他的眼帘。 只看一眼,章酣的心瞬间便跌入了谷底,难怪陛下会这么生气,徐家小贼写的东西,果然太有针对性了! 针对的就是他们。 “念。” 元康帝冰冷的声音传来,章酣冷冷地打了一个哆嗦。 诸位大人,你们别怪我,我是被陛下逼的……章酣摇了摇牙,断断续续的声音,才在大殿上传开。 “君不见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君不见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 “君不见位卑则足羞,官盛则近谀!” “君不见……” “……” “……” 众人跪在地上,章酣的颤抖的声音在空气回荡,落在他们的耳中却宛若惊雷。 此时,所有人都跪在地上,没人能看到他们的脸色,但此时很多人的脸上都已经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被徐安写的东西吓到了。 每一句每一字,似乎都在痛斥他们奢华无度,不顾百姓死活。 事实如此。 难怪陛下会这么生气,解决起来这么的强势,原来徐安写的《十四君不见》,直接将大乾的现状血淋淋地揭露在皇帝、揭露在他们面前。 不带半点遮羞布。 “徐家小贼,可恶至极!” 很多人心中怒吼,恨不得宰了徐安喝血食肉! 如果元康帝因为徐安的《十四君不见》开始彻查他们的财产,会发现一个可怕的问题,他们随便几个人加起来,都要比国库还有钱! 这就是他们很多人为何恨徐安不死。 “徐安,真乃大乾福星也!” 当然,也有一些忠正耿直的大臣,心头暗暗激动起来。 徐安能写尽大乾现状,说不定将来陛下会全力推出新政,一扫沉疴,造福百姓。 “天下大势,岂是一个无知小儿能三言两语左右的?无知!” 赵斯低着头,却是冷漠一笑。 什么《十四君不见》,不过是无能者的哀嚎罢了。 历史,荣耀,权利……永远只在真正的强者手中! “都听到了吧?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就有如此觉悟,尔等位高权重,却只知勾心斗角相互倾轧,可耻!” 元康帝双手掐着腰带,居高临下地盯着众人道:“朕今日就把话说在前头,如果北狄敢开战,朕会和北狄血战到底,绝不妥协。” “胆敢言和者,斩!” 闻言,赵斯唇角微微扬起,眼底一片轻蔑! 血战到底?绝不妥协? 呵!萧策啊萧策,你觉得你还有这个机会吗? 等灾星降临,我会让你的亲儿子,亲手送你去见阎王! 群臣沉默了一会儿,一些大臣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皇帝这是想要穷兵黩武?那还了得! “陛下,不可,大乾如今孱弱,不可轻易起兵戈。” “陛下三思,一旦战端再开,大乾必会陷入混乱,后果不堪设想。” “陛下,切不可专信啊!专信误国。” “……” 很多大臣齐齐抬起头,向元康帝进言。 无论如何必须将元康帝的野心压回去,否则今日将他的野心放出来了,想要再压回去难如登天。 至于徐安小贼,交给丞相宰了他。 专信?朕现在就算是专信又如何?徐安一个人比得上你们千万人……元康帝冷哼一声,正想说话,徐安的声音已经先传了过来。 “哎哟,这么热闹呢?这是啥意思?不准我打仗呗?” 元康帝抬头看去,见到徐安正背着双手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没有理会众人,直接走到前方跪地行礼,道:“陛下,小臣今日北上宰鬼嵬军,你还是给我封一个大将军的称号吧!” “不然,听上去不太正规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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