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酣低着头,话说得平静,但此时他的脸色却狰狞到了极致。 不仅是章酣,赵党的一众大臣,这时也都脸色也都阴沉下来。 因为他们忽然发现,元康帝的无耻元超过徐安! 徐安只要他们的钱,而元康帝不仅要他们的钱,还要他们的人! 要他们跪在地上说谢谢陛下,为我们讨回一个公道! 简直不要太无耻。 最重要的是,你元康帝这让我们自己报损失的钱财,让我们怎么说? 说丢失的金银数万数十万两?那你元康帝下一句就是:来人,将人打入天牢,仔细查一下金银的来路! 然后让绣衣使者一查,哦豁,原来是贪来的,那全部都得死。 “一百两,倒不是太多。” 元康帝看向孙貂寺,道:“记在账上,从赃款中取出一百两……不,两百两,取出两百两给章爱卿。” 孙貂寺指尖微颤,心说陛下,你是和徐小公爷学坏了吗? 两百两,你这简直就是在章酣的脸上甩两百个大巴掌! 当然这是好事,陛下能够逮住机会出一口恶气,何乐而不为? 他连忙拱手道:“是,老奴等下便去办。” 元康帝微微颔首,目光再度落在跪在大殿上的诸位大臣身上,道:“诸位爱卿,你们呢?你们都损失了多少,也都全部报上来吧!” “孙貂寺,记得记账。” 孙貂寺招了招手,一个小太监便拖着托盘跑到他的面前。 托盘中摆放着笔墨纸砚。 赵党一众官员看着这一幕都气得呼吸急促,准备的这么利索,显然是有备而来啊! “陛下,臣丢了两百两银子,望陛下帮臣找回。” “陛下,老臣也丢了一百两,家也被叛军给毁了几间房子。” “陛下,臣丢五十两……” “……” 一众赵党的大臣,只能含泪虚报了自己丢的银子。 报的数字还没有被劫掠的银子的半个零头,但这个时候谁敢报真实数据?报上去那是自找死路好吧! 其他党派的大臣看着这一幕,很多当场都绷不住了,险些忍不住大笑出声。 赵斯死了,元康帝没有留赵斯,说明他目前并不想将事情再扩大,所以他们没有第一时间攻讦赵党的人。 但现在看到平时狂妄到没边的赵党的人吃瘪,对他们来说其实也是一种享受。 唯独上官云相除外。 此时上官云相双手拢在袖中,闭着双眼闭目养神,老神在在,似乎周围发生的事情和他没有半点关系一般。 至于元康帝,此时心情那就更美了。 他这些年被赵党的人联手坑得还少? 当初逼着他割让北境十八州的时候,这些人可都是主力军,连他上个茅厕都能被他们堵着不让出来,那对他这个大神游境来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当初为了隐藏实力,不得不妥协,但现在还需要隐藏实力吗? 不需要了! 还是那句话,大炮的射程内就是真理。 看到赵党一众大臣脸色像是吃了屎一样,元康帝佯装痛心疾首,他抬手扶额道:“是朕疏忽了,没想到诸位爱卿竟然过得这么苦。” “朕宣布,从这个月开始,给诸位爱卿提高俸禄。” 嗯,朕现在,老有钱了! 赵党一众大臣听到这话,气得差点没有当场吐血! 给我们涨俸禄? 你拿着我们的钱给我们涨俸禄?! 无耻! 但哪怕气得吐血,他们还是得含着泪感恩。 “谢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群臣齐齐跪地,叩首谢恩。 “诸位爱卿平身吧!” 元康帝扬了扬手让众人起来,道:“诸位爱卿可是我大乾之顶梁,如此努力却过得如此辛苦,是朕这个做皇帝的错!” “是朕不够体恤诸位爱卿,对诸位爱卿的关注不够,以后,朕会注意。” 众人听到这话心头猛地跳了跳,心头齐说我谢谢你啊!但是真不用了。 什么叫对他们关注不够,以后会注意? 言外之意就是他元康帝现在已经腾出手来了,准备着手整理内部,要是这时候谁犯到他的手上,后果可想而知。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说不定他们以后连放个屁都得绷着,那才恐怖好吧! “诸位爱卿所报的损失,朕粗略估算了一下,两万两不到,那还有八万多两银子,这事得解决一下。”biqubao.com 元康帝抚着下巴,大义凛然道:“朕不是贪财之人,既然京都豪族也有遭到洗劫,那便将银子退还给他们吧!” “诸位爱卿,可有异议?” 呵呵,陛下不贪财,陛下只贪大财! 群臣脸皮直抽搐,却只能拱手道:“臣等无异议,陛下圣明。” 元康帝点点头,目光落在杜如画身上,道:“杜爱卿,这件事由你全权负责,务必要稳定京都民心。” “同时,替朕给京都豪族传句话,朕对他们遭遇洗劫的事深感痛心,朝廷必定会全面追查逃走的叛贼的下落,为他们追回损失。” 很多大臣看向杜如画目光顿时都玩味起来,谁不知道杜如画是赵斯的头号大将? 杜如画是吏部侍郎却去管户部的事情,元康帝此举显然是以己之矛攻己之盾,这是要彻底分化赵党和京都豪族了。 杜如画自然也是知道这些的,但他现在敢反对吗? 现在敢反对,说不定今晚楚留香还得再去一趟杜家! “臣遵旨,臣必定不负陛下众望。” 杜如画只能出班,拱手领旨。 “如此甚好,既然无事,那便退朝吧!” 元康帝一拂袖,直接转身离开,懒得再管群臣有没有事再奏。 现在什么事,都没有数钱重要,后宫几千箱金银珠宝,皇后的几十个账房敲着算盘算了一个晚上了,还没有算明白呢。 他元康帝贵为一国之君,可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钱。 皇帝一走,资政殿上的大臣也陆陆续续走了。 唯独赵党的很多大臣,此时还跪在资政殿上。 个个面色苍白,双眼无神,如丧考妣,整个人的精神力都被抽空了。 这么多年积攒的身家,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一朝回到了数十年前。 “杜……杜大人,我们,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章酣看向杜如画。 他现在已经六神无主了。 他可是御史台御史,元康帝要是真要动手,第一个死的一定是他。 因为自从张安世下狱之后,御史台就是他带头和元康帝对着干。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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