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幽远山寒水寺,乌鸟夜啼惊路人。 徐安只带了几个随从,在十三娘得和世里奇朵的陪同下,纵马来到与德川约定之地。 漆黑夜色下,寒水寺看起来多了几分阴森。 在寺院门外,几个武士打扮的倭寇,正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他们这边马蹄才停,武士们便拥了过来。 “你们的!什么的干活!” 操着一口不流利国语的武士,恶狠狠地逼视着他们。 只是他这样子,在徐安眼中显得十分可笑,一条看门狗焉敢猖獗? 不用身后军士开口,徐安的马鞭已狠狠抽在他脸上,看似柔软的马鞭,在这一刻仿佛裹挟了千斤之力的蟒尾一般,直接将他掀翻在地! “八嘎!” 武士吃痛,张嘴就骂,但是回敬给他是比刚刚更重的马鞭,徐安冷着脸嘲弄似的道:“瞎了你的狗眼,真不知道德川是怎么教育你们的。” 徐安叙说,一道眼神过去,旁边的侍卫当即飞身下马,一刀直接将那武士得人头砍下!“八嘎!” 他们的行为,瞬间激怒了其他武士,正当他们要动手的时候,十三娘忽然掀开了面纱。 “你们好大的胆。” 十三娘这会,用一根玉指悄然挑开了斗笠前的面纱,那一下,简直把风韵两个字表现得淋漓尽致,娇柔之间还带着一点压迫,纤细的手指正好挡住她的眼睛,让外人根本瞧不见她的眼眸。 这姿态拿捏得绝对精准,徐安看了都不免佩服起来。 不管她在德川心里,地位高不高,反正在床上的时候,绝对是占据主动的那一方,就这小姿势,谁受得了啊。 “难道连本夫人,也不认识了?” “是!是千舞夫人!” “拜见夫人!” 武士们一看到她,当时丢下长刀,匍匐在地,看到这一幕,十三娘嘴角勾出一抹满意的笑容,还悄悄地给徐安丢了一个媚眼过去。 就这?! 徐安心里哼了哼,他就知道自己没看错,这女人肯定不简单。 不再做其他计较,徐安也飞身下马,一行人正待踏上寺门时,忽然伊藤江从里面快步走了出来。 他刚刚一直都在寺内的钟楼上,观察这边的动静。 徐安扬鞭杀人一事,惹得伊藤江怒火中烧,原本他打算提刀来好歹宰掉徐安几个侍卫报仇,然而却不料看到了十三娘! 德川千舞夫人! 这下伊藤江不敢再有妄念,放下已经拿起的长刀,一面派人告知德川,一面亲自出来迎接。 无论十三娘是否被德川重视,夫人两个字,都能死死压住他。 “伊藤江拜见千舞夫人!” 十三娘点点头,而这会徐安也顺势一把,抓住了十三娘的胳膊,在来时路上,他们早已商量出对策。 诚如十三娘说的一样,德川如果只是以她为诱饵,扰乱徐安判断的话,那么他正好可以利用这一点,将十三娘充当今日谈判的筹码。biqubao.com 只用十三娘说事! 对于玄甲军的战力,徐安还是有信息的,虽然他们当下的处境全无优势,但是哀兵必胜,当前全军上下,无不在为田镇血案,而倍感耻辱。 此次他们既已做好了必死准备,再加上兵力部署图的帮助,徐安认为战争的天平其实已经平衡了。 况且关山的两万余众,只要能够按时抵达战场,与文枫汇合,那么战争的天平就会在一起倾向于他。 虽说徐安已考虑到,关山众奔袭疲惫之事,但他相信若是以前线战况为刺激,那么关山一部绝不会甘心落于人后。 相反,文枫率领玄甲军主动袭杀倭寇,本身也能起到扰乱局势的作用,关山一部趁乱而入,必然可以达到奇袭的效果。 徐安此刻只是照本宣科,他拉住十三娘后故意攥了一下,十三娘当时发出一声呻吟。 伊藤江当即猛然抬起头来:“不可伤害夫人!” “她现在可是我的人质。” 徐安丢下一句话,看也不看他就往寒水寺内闯去,伊藤江见他挟持十三娘,也不敢多做什么,只能快步越过他们,提前向德川汇报。 德川听闻十三娘归来时,先是有些惊喜,但立刻眼眸中便浮现出一抹阴沉。 他记得清清楚楚,伊藤江之前带回来的消息,徐安可是说德川千舞还在后方城池之中,怎么眨眼之间,就出现在寒水寺。 要么是徐安之前撒了谎,要么就是他们都会飞! 可千舞是没有翅膀的。 眼下德川知道自己不能计较这些,他所担心的,是徐安手中还有什么奇怪的运输工具。 万一真的有,照这个速度计算,他要想调兵遣将,还不是瞬息的事? 犹豫之间,大雄宝殿外,徐安一行人业已来到。 伊藤江先他们一步,进入殿内。 “大将军,他们来了。” “我知道。”刚刚调整好心绪的德川,装模作样地端坐在正中间:“让他们进来吧。” “是!” 还不等伊藤江出去传话,徐安已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当他的目光瞥到身披经轴的德川时,竟然有一抹嘲弄闪过。 “装逼犯。” “在佛寺里面舞刀弄枪的,你有把佛祖放在心上吗?” 徐安不屑地笑了,他再一次注意到香炉中尚在燃烧的黄香,更忍不住问道:“你们在田镇做的血案,屠我军民百姓无数,满手血腥味。” “真以为佛祖会接受你的供奉?” “还是说……”徐安顿了一下,随即猛然撑开眼角,目光直逼向他:“你是妄图以这样的方式,偿还那一笔笔血债吗。” 他一连串的问题,既有逼迫,还有嘲讽,字字句句无不狠狠戳在德川心口。 毕竟,他真是这么想的! 而且今日选定在寒水寺见面,也是他深思熟虑的结果,德川想告诉徐安,一旦今日杀他,正好可以将其在佛像前超度,只当是他这位大将军,最后的仁慈。 可没想到,自己准备好的剧本一个字都没说,竟然就被徐安一阵语言炮火给轰得没了脾气。 现在德川真的很想问一句,是谁,泄露了他的剧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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