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胪寺内,李猛正紧盯着工匠们忙碌的身影,一切都在按照他和汪本东的计划,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因为此次,元康帝赏赐给徐安的,是半套仪仗,并非是简单的,将原本的仪仗用品减半。 而是要将其中,不适用于徐安身份,或只有皇族才可使用的器物减去。 至于如何让这些器物,出现僭越违制的问题,李猛打算从几个方面入手。 第一自然就是材质上,比如仪仗用的鼍龙鼓,其眼睛位置皇家采用的是东珠镶嵌,而这一次李猛则打算用红宝石替代。 另外,就是那些仪仗用兵器,统统都要在套箍外,镶嵌东珠,并且上面的深受雕刻,全部使用活雕眼珠的工艺。 元康帝使用的,是半活雕,半工雕的配合,而这也是大乾传承的规矩。 因为皇帝既要掌控生,同时还要控制死,所以器物上工艺的变化,也有生死轮替,更为皇权的意义。 至于其他的方面,李猛设计了几十种,反正唯一的要求,就是必须设计在,那些不容易被发现的位置上。 总不能他们千辛万苦的设计制作,就被徐安一眼看破。 真是那样的话,他们不但白费功夫,只怕连命也要丢光。 连续十几日的赶工,终于将那些应用之物制作完毕。 李猛心中暗自得意,他知道,只要这些物品送到徐安手中,他们的计划就成功了一大半。 “李大人,所有物品都已制作完毕,是否现在就送往其他衙门检验?”一名工匠头目上前问道。 李猛点了点头,道:“好,立刻送往礼部、工部等相关衙门进行检验。记住,一定要确保万无一失。” 工匠头目领命而去,李猛则站在一旁,看着工匠们将一件件,精美的仪仗用品打包装箱。 他的心中充满了期待,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期待着徐安倒台的那一刻。 几日后,所有物品都经过了相关衙门的检验,确认无误后,被送回了鸿胪寺。 李猛立刻吩咐工匠们,开始偷梁换柱,将那些违制的东西换上。 一切安排妥当后,由汪本东亲自封存,准备送往沧海道衙门。 此时,在沧海道衙门内,徐安正宽慰着戴灌涛。 戴灌涛虽然有些牢骚,但也理解元康帝的安排。 毕竟在戴灌涛看来,皇帝这样做有些过于小心了,不管怎么讲他的能力摆在眼前,哪怕是用完再丢,也好过直接将他压制笼中。 用一用,他还能为国尽忠,可不用的话,那不是白白浪费了他的才干吗? 戴灌涛并不是对元康帝不满,只是有些可惜而已。 但其实他不知道,元康帝现在这样对他,倒是也好过卸磨杀驴的,至少这样做他不会那么失落。 而对徐安,戴灌涛却是感恩戴德,表示一定会全心全意地制作沧澜图。 “大都督,您放心,卑职一定不负所托,尽快完成沧澜图。”戴灌涛躬身行礼道。 徐安微微一笑,道:“好,本都督相信你。不过,你也不要太过劳累,要注意身体。实在不行的话,等到图卷完工后,本都督打算将你纳入军中录用。” 戴灌涛闻言,心中大喜,连忙跪地谢恩:“多谢大都督栽培,卑职定当肝脑涂地,以报大都督知遇之恩。” 就在这时,一名衙役匆匆走进来,禀报道:“大都督,鸿胪寺卿汪大人押送仪仗器物来了。” 徐安闻言,眉头微皱。 他本身就不喜欢,汪本东那有些尖酸的为人,所以心中有些不悦。但他还是吩咐道:“让汪大人进来吧。” 汪本东走进正堂,脸上堆满了笑容,拱手行礼道:“大都督,下官奉旨押送仪仗器物前来,请大都督查收。” 徐安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道:“汪大人辛苦了。东西放下吧,本都督自会验看。” 汪本东见徐安态度冷漠,心中有些不悦,但还是陪着笑脸道:“大都督公务繁忙,下官本不该打扰。但下官觉得,这些仪仗器物都是陛下赏赐给大都督的,下官不敢有丝毫马虎,所以还是想请大都督当面验看。”biqubao.com 徐安本不想理他,但见他如此坚持,便点头道:“好,那就当面验看吧。” 汪本东心中一紧,他知道,一旦当面验看,他们的计划就可能败露。 他急忙找借口推搪道:“大都督,这……这不太好吧?这些器物都是精心制作的,一旦打开封存,恐怕会影响其美观和保存。”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一名沧海道的官员就匆匆走进来,手中拿着一叠公文,禀报道:“大都督,这是刚刚收到的紧急公文,请您过目。” 徐安接过公文,随意翻了翻,然后抬头对汪本东道:“汪大人,你看,本都督公务繁忙,实在没有时间当面验看这些器物。你就先放在这里吧,等本都督有空了再看。” 汪本东闻言,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连忙道:“是,是,下官遵命。那下官就告辞了。” 徐安没有理他,只是吩咐人将仪仗物品送到自己家中。 他还要继续处理公务,眼下沧海道的运转已经进入正轨,他有很多事情要做。 送走汪本东后,徐安回到案前,继续审阅公文。 他的心中却在盘算着另一件事情——远航。 他打算在沧澜图制作完毕后,建议元康帝进行一次大规模的远航,开辟海疆的同时,也好收纳那些苍茫大海之中可能存在的民族,以便于扩大乾国的影响与威望。 然而,他并不知道,汪本东此刻正心急如焚地赶回鸿胪寺。 他担心事情暴露,担心徐安会发现那些违制的东西。他必须尽快想出一个对策来应对这个危机。 鸿胪寺内,汪本东召集了李猛等心腹,商议对策。 他们都知道,一旦事情败露,他们的下场将会非常凄惨。 所以,他们必须想尽一切办法来掩盖这个真相。 “李猛,你立刻去联系那些工匠,让他们统一口径,就说那些违制的东西,他们什么都不知道,敢露出半个字,杀他全家。”汪本东急切地说道。 李猛闻言,连忙点头道:“是,大人,卑职这就去办。”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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