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急匆匆跑回了家中,果见了老父挑着担子,从村外回来,无赖汉子心想,若是直言去赌坊耍钱,老爹必然分文不给,还须想个其他法子。 等老父到了家,无赖汉子便殷勤去接担子,又去端茶递水,老父惊异万分,又倍感欣慰。 可谁料,转眼就见无赖汉子哭丧着脸,说自己跟朋友去镇上游玩,遇见个蟊贼偷人钱袋,他们看不过眼,便去将那蟊贼打了一顿,又送去见了官。 不想那蟊贼跟镇上的里正有些关系,转头反咬一口,将几人说成了蟊贼,还无故殴打他。 镇上差役当即拿下他们,要关入大牢,可那蟊贼却说,若是每人愿赔他一两银子,便可保他们无碍。 几人只得同意,随后便被放了回来,那些差役知道他们的住处,所以也不怕他们跑掉。 老爹听到儿子竟闯下大祸,惊的茶碗脱手掉落,也顾不上其他,忙从梁上取下个陶罐,从内倒出七八百十个铜钱,可这些也不够一两银子。 他又自鞋底翻出几十个铜钱,这是今日卖草席所得,可就算这样,也没凑出来一两银子。 将这些铜钱尽数给了那无赖汉子,老爹叹气说道,咱家实在没钱了,你先把这些钱给人送去吧。 无赖汉子欣喜接过一大串的铜钱,连连点头。 拿着这些钱喜滋滋出了家,直奔镇上赌坊而去,门外小厮笑脸相迎,无赖汉子趾高气昂钻了进去。 过了一晚上,无赖汉子黑着眼圈儿钻了出来。 门外小厮却是正眼也未瞅他。 至于他老父给的钱,一晚上被他输了个精光,无赖汉子直以为自个儿运气差,悻悻而回。 随后一段时间,无赖汉子以各种借口去跟老父索要钱财,到手之后,便跑去赌坊,输了个精光,又跑回家中。 如此不知几番,他老父已然知道了无赖汉子的谎话,无赖汉子又巧舌如簧,说只要运气好,就能一夜暴富。 老父虽然苦劝,可并无半点作用。 无奈只有这一个儿子,他也只能咬着牙,没日没夜编着草席,换了钱供儿子赌博。 这般过了几年,无赖汉子每次带着钱去赌坊,最后都空手而归,而他家中也愈发的穷困潦倒,甚至无米下锅。 这一天,无赖汉子输了钱后,照旧回了家中,可刚推开房门,就愣住了,只见他老父眼窝深陷,面容枯槁,就这么倒在芦苇杆子上,枯瘦如柴的手上,还死死攥着没编完的草席。 那日细雨绵绵,起了厚厚的白雾。 无赖汉子趁着雾气遮掩,将老父裹上那没编完的草席,寻了个山坳埋了。 可从此以后,便有了怪事发生。 时常有路人遇到个老者,徘徊在周遭,而只要是那老者出现的地方,就会伴随着死人。 ……………… 至此。 这故事便算讲完了。 雾气愈加浓厚,昏黄的火光摇曳不定。 这汉子似笑非笑的捡起根枯枝,放到火堆里,那老者沉着脸,也不言语。 啪啪啪~ 忽的,道士拍手鼓掌,笑道:“这故事倒还算有趣儿。” 说着又挪了挪屁股,斜靠到了青石上,说道:“贫道也来说个故事。” 汉子与老者均是愣住,侧目瞧向道士。 从前有个山民,此人箭法高明,百步穿杨,到山中狩猎经常是满载而归,就连凶猛的野猪也死在了他的箭下。 左近的村子里的山民都很敬佩他,称他为“虎麻。” 什么意思? “虎麻”是本地的土语,翻译来就是如同老虎一样勇猛,是山林中的代王。 随着这山民猎到的猎物越多,他的名声也传遍了周遭的村子,甚至就连百里外的县城也有人耳闻。 有一日,山民所住的村子来一群外人,这些人衣着光鲜,骑着高头大马,有人上去搭话,原来是特意来寻“虎麻”的。 巧了。 这“虎麻”今日刚好没去山中,随后便将这些人引入家中。 来人也不拐弯抹角,说他们镇外有座山林,不知从何处跑来头猛虎,那头猛虎十分凶恶,时长跑到山下,将过路的人吞食掉。 镇子上组织了几次围剿,可那老虎也是聪明,见到人多便躲了起来,几次围剿都功败垂成。 这时听人说,有个叫“虎麻”的山民,本领过人,箭术不凡,所以镇上的富商便凑了钱,派人寻这个“虎麻”前去猎虎。 “虎麻”一听,自然欢喜的很,他没想到自个儿的名头,已经传了那么远。 转念又想,若是他将这头老虎猎杀,到时不光有不菲的赏银,更会成为人尽皆知的打虎英雄。 不知是不是对自己本领的自信,他没有过多的犹豫,便一口答应了下来。 这些人当即拿出来几锭银元宝。 见到白花花的银子,“虎麻”更是志得意满。 随后便跟着这些人,去了那老虎出没的山中,众人不敢多待,将他带到地方,便匆匆而去。 “虎麻”身量魁梧,孔武有力,背弓挎刀,大踏步进了山中深处。 凭借多年狩猎经验,他很快便在一处山洞,寻到那头猛虎,“虎麻”不敢硬拼,而是找了个地方布置陷阱,又抓了头獐子,割破动脉,放到陷阱之上。 一番准备,自觉得毫无破绽,而后便藏身在树上,等待猛虎上钩。 过没多久,猛虎珊珊走来,它先是警惕的观望四周,又距离那险境十几丈,不断的绕着圈子。 “虎麻”在树上看的焦急万分,可猛虎只是在四下徘徊,竟不上前半步。 最后。 猛虎仰头嘶吼一声,扭身离开。 它这番动作,让“虎麻”心中满是疑惑,焦急。 看着猛虎远远走开后,又等了好半天,“虎麻”这才翻身下了树,跑到陷阱处,查看是不是哪里出了纰漏。 可就在这时,身后一阵恶风扑来,“虎麻”猛一回头,便见到一张血盆大口,凑了过来。 多日后。 山外等候的那些人,迟迟不见“虎麻”出来,于是就组织了一些人手,进山里搜寻。 他们有人在一处山坳找到了“虎麻”,那是一堆白森森的骨头混杂着麻衣的东西,还在不远处找到了断折的猎弓,和那柄锋利的柴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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