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士赶忙伸手扶住老者,笑道:“老丈不必多礼,此事既被贫道撞见了,岂有不管之理!” 老者见道人答应,顿时松了一口气,那老脸上笑的白胡子直颤。 他当即招呼村民准备酒菜,想要款待道人。 不过却被道人摆手拒绝了。 “还是先捉住那妖怪最为紧要,还请老丈先给贫道说说此事的经过吧。” 老者闻言,便也不再坚持。 而后便将这怪物食人之事娓娓诉说了一遍。 在二十多日前,有镇民上报说家中有孩子丢失。 老者本来也并不重视,只以为是小儿贪玩,于是便派了些人在镇子周遭寻了一番。 谁料。 几十人搜寻了一天,最后却是在一处荒废的房舍里发现了那孩子。 当众人瞧清楚那孩子的模样,不由骇然失色。 原来这孩子早已死去,只剩下一具残缺尸骸,死状与今日那李家娃子一般无二,皆是被怪物啃食了内脏而死。 老者立即重视了此案,经过仵作验尸,断定此非常人所为。 于是老者赶忙组织了镇子上经验丰富的猎人,将线索对准了豺狼猛兽。 可镇子周边并无猛兽出没,更加之有不少猎人瞧了尸骸,言道这也非是那些豺狼虎豹的咬痕。 若是猛兽食人,多半是吃的只剩些残肢断臂,又怎会只掏空内脏,却很少啃食其余的血肉。 这边的线索还没理出头绪,却又有人惊慌的跑来,说自家孩子也不见了。 老者心里一咯噔,赶紧再次派人寻找,这次是在镇外的一处草谷堆里寻到的孩子。 与先前那孩子一般,亦是没了内脏,周身遍及齿痕。 如此两起案子,相隔不足十日。 镇子上的百姓们一时间风声鹤唳,那些有孩子的人家,更是将自家孩子看的死死的,竟是不许孩子出门半步。 可即便如此。 今儿一早李石头便跑来说娃子没了踪影,老里正着人一番寻觅,却在离他家不远的偏僻巷子找到了李家娃子…… 算上这娃子,镇上已然有三个孩子遇害! 道士听罢老者讲述的经过,沉吟了片刻,说道:“烦请老丈带贫道去那孩子遇害的地方瞧瞧。” “好,好,道长请随老朽来。” 老者赶忙点头,引着道士与一些镇民转入了一处小巷子。 “道长,李家娃子便是在这地方发现的!”老里正指着一处阴暗的墙角,那泥地上还残留着黑红色的血迹。 道士颔首,抬步走上前去。 眯着眼巡视了半晌。 忽而,他眉头一挑,俯身从泥地里捏起一物。 一旁的老者好奇瞧去,却见是根黑色短毛。 “道长……这是何物?” 道士笑了笑。 “其上沾染妖气,多半便是那妖怪掉落的毛发。” “啥?”老者先是脸色一变,继而心头大喜,心道,这纯阳子道长当真好本事,一出手便寻出了线索。 “道长,凭此可能寻到那食人的妖怪?” 道士轻笑一声,点点头,朗声说道:“这妖怪食人皆在镇子周遭,想必其藏身之处……多半便在镇中!” 此话一出。 周围的镇民顿时一片哗然。 老者也是眉头紧蹙,愕然瞧向道士。 “道长此话当真?” 道士笑着颔首道: “趁那妖怪还没得了风声,老丈还是速速组织人手,挨家挨户搜寻此妖踪迹!” 末了,又加一句:“先盘查那些家里有黑毛牲畜的人家。” 老里正心头一突,急忙点头答应,片刻功夫,便喊来了七八十个汉子,引着道士风风火火在镇上人家敲门吆喝起来。 霎时间,平静的灵安镇热闹了起来。 那些家里有牲畜的,不拘是驴马猪羊,或是看门的黑狗,通通都被众人敲开了房门,一一搜查。 而道士则是施展开天眼符,待那些汉子将牲畜提来,只须撇上一眼,便能瞧出有没有妖气。 如此搜了百十户人家,弄得鸡飞狗跳,也没寻到妖怪的踪迹。 老里正跑的有些气喘吁吁,鬓角也布满了汗水。 他又带着一众汉子与道人到了一户破败的院门前,那残破的土墙上长满了几尺高的野草。 “就是这家?” 道士打量着周遭,有些疑惑。 老者擦了擦汗水,有些气喘的回道:“这老孙头是个老光棍,在镇子上也没个啥亲人,住的地方也偏僻了些。” 道士点了点头。 这时,已经窜出四五个汉子上前“敲”门。 “砰、砰。” 敲了一阵,不见人来。 几个汉子大怒,一撸袖子,干脆直接砸起门来。 “谁呀?” 出乎意料,门内忽地有了回应。 老里正凑上前,扯着嗓子叫道:“老孙头,快给老朽速速打开门。” 门内那人一听声音,便知来人是镇上里正。 他赶忙应了声。 不多时,破败的房门从内打开,一个苍老的老汉探出小半个身子。 猛一瞧见外面众人,登时吓得一哆嗦,结结巴巴说道:“里正大人,这…这是要作甚?我老孙头可没做什么坏良心的事儿啊!” 老里正懒得与他多讲,一摆手。 “进去搜!” 呼啦啦几十个汉子塞了进去,将门口的老孙头撞的一个趔趄,差点没摔了个屁股蹲儿。 “这、这…这是要干啥?…”。 道士迈步走入,侧头瞧了眼老孙头,笑道: “贫道纯阳子,来此只为寻找镇上杀害孩童的妖怪,你也不必害怕。” 说着,便径直走入了院子中。 “妖怪?我家中又怎地会有啥妖怪?!” 老孙头似乎吃了一惊,赶忙叫道。 这时,老里正也跟了进来,脸皮一抖,呵斥道:“有或没有,道长说了算,你老实在旁待着,若是敢阻挠办案,嘿,老朽倒不介意将你押回地牢关上几日。” 那老孙头闻言立刻闭了嘴,不敢再多言半句。 院子不大,片刻功夫就被一群汉子搜了个底朝天。 “道长,这儿有发现,您过来瞧瞧!” 忽地有汉子从一侧的破茅棚里探出头,对着道士喊道。 道士眉头一挑,抬步便向着那处茅棚走了过去。 “道长您请看。” 那汉子侧身让出身位,伸手指向了立在一处石槽前的粗壮黑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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