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山羊?” 道士定睛一瞧,便见一头雄壮的黑毛山羊正低头嚼着草料。 那个头比起寻常山羊来,要高出不少,却是似小牛犊一般了。 忽而。 那黑山羊扭过头,用一对诡异的重瞳直勾勾盯着道士,颌下那一缕山羊胡子随之晃动。 道士咧嘴笑了笑,一翻手,掌心已多出了几张斩邪符,他当即掐诀敕咒,嗤嗤嗤几道青光点射而去。 黑山羊顿时人立而起,猛地张口喷出一团黑气,挡住了道士扔去的斩邪符。 可不等它喘上一口气,道士冷笑着一掐剑诀。 身后青索剑“铮”的飞出了剑鞘。 一道电光倏忽间便向着黑山羊的脖颈飞射而去。 这一剑既疾且快。 那黑山羊全然未料到道人竟会飞剑之术,当即怪叫一声,竟自人立着转身窜了出去。 可它速度虽然迅捷,却也难与飞剑相比。 但见青光一闪,那黑山羊的两只羊角已被斩作了两段,两道血箭迸射,只疼的黑山羊嘶吼怪叫。 “妖怪啊!” 周遭的汉子瞧见了这边的动静,顿时惊慌失措的向院外奔去,有俩倒霉的,刚好与那黑山羊精撞了个对面。 那山羊精眼中红芒闪动,狂奔中猛地张口便咬向那两个汉子。 眼瞅着二人便要命丧其口,忽而一道剑光袭来,山羊精听到脑后风声赫赫,顿时吓得“啊呃”怪叫一声,舍了那俩汉子,窜向了不远处的土墙。 可不等它翻过土墙,青索剑已然携带电光飞到了山羊精的头顶,似乎下一秒便要将其头颅斩掉。 然而。 就在道士以为这一剑必然功成之时。 那一直畏畏缩缩躲在一旁的老孙头,眼神却猛地转为冷冽,他身子一晃,忽而化作一道黑烟,悄无声息的摸向道士身后。 “道长小心!!!” 一声苍老的声音,从小院的草堆后面响起。 此非别人。 正是见势不妙,先一步躲起来的老里正。 道士眉头一蹙,赶忙施展御风,脚下一蹬地面,身子好似飞燕般横掠两三丈。 虽躲过了那黑烟的偷袭,可飞剑也失了准头,只斩下了山羊精头顶的一撮黑毛,给这妖怪削了个地中海发型。 那山羊精死里逃生,扭头用那对重瞳死死瞧了道士一眼,似要记牢了道士的相貌,而后便迈开两条后蹄往远处巷子里逃去。 道士讥笑道:“哪里逃!” 抬手袖袍一挥,一股子吸力将那山羊精又给拉扯了回来。 “啊呃” 山羊精大惊失色,赶忙四蹄着地,拼命向前扑腾,可没扑腾几下,便觉一阵天昏地暗,眨眼到了处暗无天日的空间之中。 “牛鼻子,老夫与你无冤无仇,你竟敢多管闲事?” 老孙头再次化成了人形,手中握着个形状粗陋却尖锐锋利的锥形兵器。 “呵,原来也是个修行中人。”道士轻飘飘落在土墙之上,抬眼仔细打量着眼前的老孙头。 刚才他竟没瞧出此人的异常之处,其身上定然携带有隐秘气息的宝物,或者修炼过此类的法术。 “哼,老夫乃是五鬼派的长老,你敢与老夫作对,难道不怕我五鬼派的追杀?” 老孙头脊背挺的笔直,脸色肃然,一派高手风范,全然没了之前的孱弱老汉模样。 五鬼派? 道士皱眉思索一番,却是压根就没听过这门派的名字,他眼珠儿一转,冷笑道:“什么狗屁的乌龟派,王八派的,本道爷的大罗教难道还怕了你不成!” “什么?你…你是大罗教的人?” 听了道士所言,老孙头登时脸色一变,满脸的不可置信。 道士咧嘴一笑:“正是。” “原来道长是罗教的,请赎老夫眼拙,竟没瞧出来!”老孙头忽而转为笑脸,对着道人拱手作礼。 话音未落。 他身形猛地化作烟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道人。 可还没杀到近前。 便见一道凛冽的剑光横斩而来。 那老孙头的冲势戛然而止,他来不及闪身躲避,一咬牙,手上锥子黑光大盛,猛一抬手,迎向了斩来的剑光。 一道好似金铁碰撞之声响起,老孙头闷哼一声,强忍住剧痛酸麻的手臂,赶忙化作一股烟气往院外逃去。 那土墙被撞击余波震出道道裂纹,很快便蔓延到整堵墙壁,最后,一阵轻微的裂响中,整个土墙崩散成一堆泥块。 道士飞身落地,眯眼瞧向逃窜的老孙头,冷冷一笑。 想跑,可没这般容易。 “袖里乾坤!” 他袖袍挥动,那老孙头化作的烟气便倒着飞了回来,同时手上一捏法诀,青索剑缭绕着凛冽剑光飞了出去。 老孙头悚然一惊,他拼命鼓荡法力,却仍旧遏制不住倒退之势,当下眼中厉色一闪,从怀里掏出一柄奇怪的法器。 一串好似头发编织的项圈,其上缠满红绳,项圈上缀着五个白森森的骷髅头,大小似小儿拳头,晃动间“咔咔”作响。 “牛鼻子,去死吧!” 老孙头咬破舌尖,噗的喷出一大口舌尖血,手上捏诀,念诵咒语:五鬼阴兵随吾旨令,擒魂捉魄不得违抗……。” 咒语念出,那黑发骷髅项圈忽而黑气大作,继而五个狰狞的恶鬼从中钻出,龇着獠牙,向不远处的道士扑去。 眼看恶鬼杀到头顶之际,道士嘴角一扯,一掐法决,身形忽而消失不见。 那五个恶鬼顿时愣住,漂浮在了半空,一对对鬼眼四下扫射,却是不知道士去了何处。 忽然间。 “诛鬼驱魔,急急如律令!” 一声敕令。 霎时间。 几十道符箓自五鬼一丈外迸射而出! 那五只恶鬼还没来及反应,霎时间便被狂暴的青光淹没,只发出了几声凄厉鬼叫,眨眼功夫便一并蒸发一空。 “啊…老夫的五鬼童子…。”老孙头怒目圆睁,眼角迸裂出几道口子,点点映红鲜血滑落到了脸颊之上。 这件法器他辛苦祭练了二三十年,才有了如今的威力,五鬼童子来去如风,等闲修道之人一旦被五鬼童子近身,一身血肉神魂便会被吞噬一空。 可如今…… 却尽被这该死的道人打的神魂俱灭,这让他几十年的苦功也化作了乌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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