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士隐秘了身形,脚下生起几缕儿清风,无声无息间走入密道。 入目来却是一片漆黑如墨,伸手难辨五指,好在他此刻的修为已颇为高深,只须凝聚法力于目,便可不受周遭黑暗妨碍。 走了半晌,密道越发陡峭逼仄。 转了个弯儿,忽地有扇石门横拦在了跟前。 江尘挑了挑眉,眼中青光闪烁,逡巡了一番,最后将目光停在了墙角隐蔽处的一个铁环之上。 当下毫不迟疑,扯住这铁环用力拉扯,继而便听见一阵轧轧之声。 眼前石门洞开。 霎时间现出一间地下殿宇。 此殿宇约莫两三丈高,不仅宽阔,装饰也极为华丽,只见寝殿内拱顶檀木作梁,水晶作油灯,红纱为帘幕。 殿中上方更悬着一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熠熠生辉,似一轮明月般将大殿照的亮如白昼。 道士瞧得眼都直了。 这他娘的如此穷工极丽,便是帝王的寝宫也至多如此了吧? 不过,正事要紧,此刻却不是感叹之时,当下警觉的四下扫视,周遭空无一人,却未见有似乎妖邪的踪迹。 抬眼一瞧,忽见殿宇上面有块牌匾,其上刻有“烟花风月”四个鎏金大字。 江尘嘴角一扯。 口中无声说了一声。 “贱人就是矫情。” 而后,便自回转头来。 又在殿宇中转悠一圈,却发现两侧有许多甬道相连的石室,其内陈设着精致床榻,上铺着软纨蚕冰簟,叠着玉带叠罗衾。 淡淡的檀香味儿充斥整个室内。 道士略一沉吟,心道,此处定是那三个妖孽,与掠夺女子淫乐的地方儿,却不知那些失踪女子,被关在了何处。 他又施展了一张开天眼符,接着便一间间的寻觅起来。 甬道灯火通明,照彻两侧石室。 这殿宇颇为奇异,虽深入地下不知几十丈,可却未有丝毫潮湿,沉闷,亦不觉有呼吸困难的迹象。 道士沿着甬道前行,最后,总算在尽头处又发现了扇石门。 他凑在门缝处仔细往里瞧了瞧。 嘿。 似乎有人影晃动,同时还伴着微不可察的低语响起。 找对地方了。biqubao.com 道士咧嘴一笑,这次却没有强行打开石门,反倒捏了个土遁术,身子悄无声息的没入地面。 这处石室比之前那些大了许多。 当中摆放一张几丈长宽的柔软大床,而在那雕龙画凤的床榻上,却有一位俊俏公子与六七位妙龄女子大杯同眠。 而这些女子皆是不着寸缕。 大片的洁白的肌肤在琉璃灯光的映照下莹莹生辉,只晃的人眼花缭乱。 俊俏公子搂着个女子正自快活。 他却不知,身后空处,已多出个眼神儿冰冷的道人出来。 这些个女子个个眼波含春,妩媚动人,若是搁在平日里,便是满口仁义道德的老夫子,此刻也难免心驰神遥,弯腰躬身,以掩饰尴尬。 可道士瞧着眼前的的活春宫,却是眉头紧蹙,这俊俏公子非是别人,正是昨夜自宋府逃脱的红袍妖孽。 而其身下女子低吟婉转,媚眼如丝,可谓风情万种。 只不过,道士的目光却清楚瞧见,女子那饱满俏丽的脸颊,正缓缓变得消瘦,迷离的眼神儿也越发的黯淡无光。 随着俊俏公子俯身一吸,那女子的娇躯霎时间颤抖不止。 不过眨眼功夫 女子的面容便以极快速度变得枯槁,一头如云秀发也似杂草般没了半点儿光泽。 俊俏公子邪魅一笑道:"我的小乖乖,这般滋味儿如何?" 可那女子已经双目圆瞪,嘴巴大张,哪儿还有半分的气息! 吸了女子一身元阴。 白衣公子眼中神光烁烁,显然是获益匪浅。 嘿嘿。 待自个儿恢复了伤势,定不会轻饶了那该死的牛鼻子道士! 他抓起身下死去的女子,似垃圾般随意扔下床榻。 伸手自旁又扯来了个妙龄女子,正要采阴补阳。 忽而一道青光飞出,直往其头上飞去。 这一下出乎不意,剑光迅捷如电,眨眼便杀到了近前。 俊俏公子仓猝间,不由得慌了手脚,当机立断,一把将女子提将起来,拦挡在了身前。 那剑光忽而一绕,果真未伤那女子。 这也让俊俏公子有了喘息时间,他眼神一冷,四下逡巡,却未见有偷袭贼人痕迹 不过,这道剑光他却极为熟悉,正是那该死的牛鼻子道人的手段。 而就在这时,那凌厉的剑光又自斜刺里斩来,俊俏公子心头惊惧,忙左右各提个女子,纵跃躲避。 那道该死的剑光却似狗追撵兔子般,苦苦追逼。 幸而此间石室颇大,白衣公子虽光着腚儿,赤着脚,拎着俩不着寸缕的女子,火烧屁股般乱蹦乱跳,可终究一时未有性命之忧。 这非是他逃命的本领有多高,实为道人顾及他手上女子性命,未尽全力,否则恐怕他早已挂了彩。 可是这般避让,却也不是办法。 俊俏公子焦急寻觅,忽而眼睛一亮,猛地扔出那左手的女子,挡住袭来剑光,而后几个翻转腾跃,到了石室一角,探手一抓,已多了根玉箫。 “贼道士,欺本仙太甚!” 他断喝一声,抬手处那玉箫顿时红光大亮,接着便飞了出来,将那道剑光敌住。 孰料。 青红两道光芒刚一交手,那红光便连连退避,光华暗淡,任由俊俏公子如何鼓荡妖力操控,仍难与剑光一争高下。 俊俏公子脸色煞白,这贼道士的法力怎地又强了许多?这还如何打?! 想及此处,心中已是有了退意。 可那贼道藏身暗处,剑光夭矫如龙,变化难测,他的法器已剑光逼到了身前丈余处,一时间又惊又惧,早已是汗流浃背。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俊俏公子心下一横忙将女子携在肋下,手上不断结印,口中念咒,而后,怒喝一声:“牛鼻子,死来!” 话音方落。 忽见空中的玉箫法器红光四射,接着“轰隆”一声剧烈爆炸,火光在其间剧烈翻腾。 几乎整间石室尽是猛地一颤,火焰在室内肆虐,仿佛要将整个空间尽数化为烈焰地狱。 道士猛地显出身形,脸色有些难看。 他连剑都顾不得收取,赶忙袖袍一挥,将那些个女子收走,而后一掐法诀,身子消失不见 只听得震耳欲聋的巨响不断,崩塌碎裂的石室与汹涌烈焰相激碰撞,激得爆炸声不断响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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