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侯的话像一把刀子一样插入他的心脏。 他对神皇宗恨之入骨,踏入合体境几乎成为季凡的执念,而武侯却给他下了一个“永远不会踏入合体境”的结论。 何淼拽了一下武侯的衣服,小声说道:“武侯前辈,你这话说得也太重了。” 陈石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说道:“武侯兄说得对,这一点,季凡越早明白越好。” 何淼诧异地看向陈石:“陈老前辈怎么也这么说话?”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客厅众人散去,静静等待顾家的晚饭。 季凡看着骨斗剑犹豫良久,还是没有解除他的禁制。 然后转身去了阳台小花园。 武侯坐在小花园的藤椅上,察觉到身后有人,说道:“你来了。” 季凡一笑,坐到另一边的藤椅,点头“嗯”了一声。 夕阳的余晖洒落在二人身上,火红的霞光在他们的轮廓上跳跃闪烁, 季凡开口道:“还没恭喜武侯前辈突破到合体境呢,什么时候的事?” 武侯淡淡答道:“三天前。” 季凡又问:“是怎么突破的?是不是等我修复了金丹,也可以尝试突破了?” 武侯笑道:“差得远呢!你的炼虚境修为早就圆满,修复金丹后肉身强度也达标,但是还差了最重要的东西。” 季凡心中有预感,便问道:“是心法吗?” 武侯称赞道:“你很有悟性。” 季凡苦笑,摇着头说:“有什么用,我还是没办法找到踏入合体境的正确道路。” 武侯否定道:“不是踏入合体境的道路,是踏上合体境之后,你要走什么样的路。” 见季凡没有说话,武侯问他:“你为什么要突破到合体境?” 季凡眼神坚定,毫不犹豫地答道:“为了报仇,给红霞报仇,给我自己报仇,给你们报仇。” 武侯继续问道:“突破到合体境之后就去找神皇宗报仇吗?” 季凡应道:“对。” 武侯马上跟道:“报完仇呢?你就不再突破境界了吗?” 季凡不假思索的说:“当然要继续突破!” 武侯认真问道:“为什么要继续突破?你不是已经报完仇了吗?” 面对武侯的反问,季凡再次愣住了。 回想这一路修炼的目的,开始是为了不受欺负,后来是为了保护赵红霞、为了对付神皇宗,再后来变强就变成了本能。 顺着武侯的问题,季凡问自己:“要是有一天没有人欺负自己了,赵红霞也不需要自己保护了,修成天下最强了,那还要继续修炼吗?” 季凡皱着眉头,闭上眼睛,想着如果有一天人生、世界、宇宙都化成一片虚无,那现在做的事情有什么意义呢?修炼有什么意义呢? 武侯起身,最后告诉季凡:“想想你拿剑的感觉,再想想未来,为什么要拿剑?” 武侯离开后,季凡久久地发着呆。 “拿剑的感受......感觉想报仇,想杀了血怪,为兄弟们报仇......”想到这里,季凡马上甩了甩头,想来想去,又回到了起点。 季凡回到客厅角落,扶着他的骨斗剑,细细回忆着当时拿剑的感受。 他不得不承认,骨斗剑的魔气确实将他复仇的想法放大了,由于意志失控,记忆也受到损害。 季凡想看看他的骨斗剑,他刚要伸出手,准备接触剑身的禁制,突然感觉背后一凉。 季凡回头,果然所有人都在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魏洲看着季凡,说道:“你确定要打开他,在这里?” 想到众人对这把剑的忌惮,季凡马上缩回手,尴尬一笑:“没有没有,你们放心。” 季凡现在不仅对武侯说的心法感到头疼,还对骨斗剑充满好奇。 但他还没有信心能够控制这把剑,所以还不敢动他。 陈石走过来对季凡说:“如果不能控制他,不到危急时刻还是不要轻易使用。” 季凡点点头,问陈石道:“陈老前辈,你是怎么找到心法的?” 陈石回忆片刻,说道:“我是很久之前,降服昆山灵兽时突然悟到的,昆山灵兽是自然的一部分,我顿感天地万物一体,所以御一物,就等于御天地万物,万物中的昆山灵兽也是可以为我所御的。” “我由此踏入合体境,御物之术也更加精进。” 季凡听得云里雾里,毕竟这是别人的心法,不是他一时半刻就能理解的,于是他又问:“那悟道的感受是什么样的?”或者......将要悟道,是什么感觉?” 陈石缓缓说道:“感觉......天地气息都在与我共鸣,一股新的力量在身体慢慢觉醒。” 季凡猛然想起他拿着剑的感受,有那么一刻,他觉得他和他的剑就是全世界,所以他当时只能看见自己,看不见别人,他的想法能够被骨斗轻易理解,这何尝不是一种共鸣。 季凡若有所思地说:“这感觉,我好像有过,拿剑的时候有过。” 陈石扶着剑身,说道:“骨斗剑势远古神器,说不定他就是你突破的机缘。” 季凡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微微一笑:“所以,我应该好好感觉感觉,拿剑是什么感觉!” 季凡扛起骨斗剑,对众人说道:“我季凡有仇必要,于峰灭我五绝宗的仇我一刻没忘,现在就是我报仇的大好时机!” 顾源问道:“你要带着你的剑去于家?你现在能控制它吗?” 季凡笑道:“我现在不是正在练习怎么控制吗?正好,就拿于家人练!” 季凡看向武侯:“武侯前辈,一个小时后,记得去于家,接我回来吃饭!” 武侯笑着点点头,他知道,这是季凡叫自己一个小时后去于家看他,防止他又受魔气熏染,失去理智。 魏洲拿出手机,告诉季凡:“于峰现在不在于家,他去了赵怀德家,今晚赵怀德设宴,邀请了不少世家,估计这个世间刚开宴。” 季凡问道:“设宴?为什么设宴?” 魏洲看着赵怀德昨晚发给自己的邀请函,笑着说道:“为了——庆祝季凡被处死。” 季凡听罢哈哈大笑,背着骨斗剑转身去了赵家庄园,留下一句话:“我很快,晚饭等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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