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秋风再次吹过七峰崖。 宗门山谷外的枫叶一片金灿灿。 林秀坐在白马的坟前,给他带来一大块烤肉和一壶酒。 他把这些酒肉放在地上,然后给白马慢慢讲述最近的一些大事小事。 刘安师弟这段时间已经解开了心结。 他回去了广成县一趟,和自己地妹妹还有大哥住了一段时间。 可最终他不得不承认,这些亲人终究和他隔着很远的距离。 除了他几岁时候的童年往事,其他就完全没有聊天的共同话题。 刘安最后只能给他们留下钱财和一些治病强身的丹药。 然后他还是回到了宗门。 至于娶妻生子,刘安也是很悲催地发现。 他这么多年杀妖灭妖,其中就有许多装扮成女子的容貌。 在这些美女妖兽的磨练下,刘安已经对美色失去兴趣。 最后在经过一个多月的心态调整之后,刘安还是重新回到执法队。 虽然因为身体生机的损耗,战斗力下降严重。 不过刘安还是可以在执法队,传授自己灭妖的丰富经验,带领别的队员参与行动。 林秀一边慢慢讲述,一边帮白马喝着壶里的酒。 他轻叹一声,继续讲述后续的事情。 可惜上个月的时候,宗门还是传出不好的消息。 周长老在闭关很多年之后,最终还是出关了。 只是原本被很多人看好的周长老,在大限将至的时候没能结丹成功, 那天宗门上空雷电闪动。 厚厚的乌云遮盖住天空,让闪电的光芒显得更加刺眼。 整个宗门都能听到雷鸣之声。 林秀和门内许多人都是非常期待,认为周长老结丹的雷劫有希望渡过。 毕竟这已经是最近这些年第三次出现如此天象。 但很快就有了突发情况。 雷电肆虐了一炷香功夫,然后突然停止。 天空的乌云也是瞬间散去。 林秀和其他人看着重新放晴的天空,心中都是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第二天周长老就主动打开洞府大门和阵法,向很多人发出了传音符,告知他结丹失败的消息。 在交待了最后的一些身后事以后,就在门内坐化了。 林秀和刘安他们去见周长老最后一面的时候。 周长老已经是面色苍老,身体枯瘦。 只是他那双明亮的眼睛,还是依稀能看出当年的风采。 周长老用颤抖的手,给自己的弟子们介绍了他的一些后代子孙的情况。 有三支是有修仙资质,或者在宗门安排的商队工作,这些人情况很稳定,不需要担心。 只是还有两支是在其他的郡县读书做官,离宗门比较远。 周长老希望在未来的某个时候,弟子们能够适当照顾一下他的这些后人。 这种场景就和凡俗界无数的临终老人一样。 林秀默默记下了看到的画像和信息。 将来如果遇上了,还是可以出手帮助一下。 最终周长老安静地离开。 葬礼那天,下着淅沥沥的小雨。 沈师姐、李师兄、武万阳他们也都来参加了。 只是这些长老级的筑基修士,全都用法术遮掩了自身的气息。 林秀和刘安站在他们身后,感觉不出他们的情绪变化。 这些长老对着棺材行了一礼,然后全都急匆匆地离开了。 林秀转头看过去,刘安对此很是平静,似乎也知道宗门还有其他的什么大事发生。 不过既然其他人都在小心地保密,林秀也没有傻到跑去询问缘由。 林秀隔着雨幕,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位精神矍铄,仙风道骨的周长老。 就是这位慈祥的老人,送给林秀第一个灵兽袋和储物袋。 给了他最早的灵石和法器,还热情地为他讲解入门的各种常识。 对林秀的帮助非常大。 讲到这里,林秀拿起坟头的烤肉,帮白马吃了起来。 在周长老离开以后,林秀感觉到整个宗门的气氛突然更加紧张起来。 执法队的巡逻任务更加频繁。 暂时不准弟子进出护山大阵。 所有人只能在山门里面活动。 晚上宗门开始执行宵禁,不能随意出门。 林秀心中有些不安。 就这样过了半个月,终于取消了宵禁,也恢复了宗门出入。 林秀在一次和刘安的聊天中得知。 周长老葬礼那天,宗门突然得知一件紧急的事情。 原来是一位离开宗门出门远游的结丹老祖,突然回到宗门。 林秀一愣,这不应该是好事吗,怎么宗门显得如今紧张? 刘安脸上一阵犹豫,最后还是悄悄说了出来。 “因为这位老祖进入护山大阵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奄奄一息,似乎身受重伤。” 林秀眼皮一跳,脸上现出吃惊的表情。 “这也太夸张了吧,什么情况能让结丹老祖身受重伤。” “而且我听说另外两位长老可都是比原本留在宗门的老祖还要强大,那他的敌人岂不是结丹后期?” 刘安摇了摇头,深呼吸一下说道。 “那道没有,这位老祖只说是在探索大陆南部一处上古遗迹的时候,不小心触动阵法禁制,这才受了伤,并不是被人追杀。” “留在门内的结丹老祖亲自出来检验过,应该没有被其他结丹真君追击,而且宗门宵禁加封闭阵法,也没观察到异常的情况。” 林秀面色平静地点头,似乎已经放下心来。 不过他的心里却还是非常不安。 他回想起周长老渡结丹雷劫的奇怪现象。 再仔细分析这位结丹老祖出现的古怪之处。 当年他是和另一位老祖一起出门,可如今只有他一个人回来。 他受的伤到底是怎么回事,也是值得怀疑。 特别是他出现的时间太过凑巧。 如今修仙界大乱,宗门原本的第二战力周长老结丹失败。 这让林秀越想越觉得事有蹊跷。 或许这是凌霄宗面临的一次大危机。 于是林秀仔细检查了自己的所有灵石、丹药、法器、符箓等物品的储备。 又确认那些重要的功法和书册全都记得清楚。 然后把洞府的痕迹清楚掉。 他已经在计划外出跑路。 不管这次灾祸到底会不会来,林秀都要以做好最坏的准备。 他最后把自己的猜测给能够联系上的熟人悄悄进行了提示,让他们早做准备。 比如刘安、李师兄、沈师姐,还有冯柏涛等人。 至于信不信,他就管不着了。 反正林秀自己也只是猜测而已,说不定只是虚惊一场。 他用的是自制的匿名传讯符,没有自身的任何气息可以追查。 做完这些,林秀在周长老、孟师兄等人的坟前去做最后的祭拜。 然后就毅然离开了宗门。 如今他在白马的坟前慢慢地讲完这些。 再把最后一口酒和一口肉吃完。 林秀拍了拍白马的坟头,对他做了最后的告别。 林秀把自己的身份令牌藏在这片枫树林的地下深处。 随后就驾驭飞剑向山谷外面而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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