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酒,吃肉,日出而作日入而息。 这就是我简单的生活。 每天过这样的日子,对于我来说,已经算是久违了。 我的身体愈加的衰老了,控制那么多黑鸦分身,让我头上的白发越来越多。 此时的我,变得越来越懒。 拄着拐杖,我带着陆无双行走在村子里。 一路上,周围的村民与我打招呼。 我笑着回应,与他们聊了起来。 在村子里,我十分受爱戴,不管是谁,都很喜欢我。 整个村子十分封闭,大家彼此之间都是沾亲带故。 因此,这里的人都很和善。 我们到来的那一天,还有人送来了吃食和被子。 作为村子里的神医,我却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流逝。 我越来越老了。 这样的感觉很强烈。 如今我身体,吸收了越来越多的诡力,这个时候我却感觉到,这个世界很不寻常。 在这个世界,普通人如果想要长生,近乎是不可能的。 似乎这世上有东西对万族进行限制。 毕竟诡力的积攒是堪称无限的。因此年龄越大,掌握的诡力越强大,自身也就越可怕。 这个世界上,似乎只有诡异怪物才能长生。 原本依附于诡异怪物的王朝之主也可以长生。 可最近,这个规定被取消了。王朝之主也无法长生了。 这让无数王朝之主十分愤怒,却毫无办法。 我从人族的王朝之主口中得知,似乎是因为一个极为恐怖的王朝之主。 他竟然在漫长的时间里,窃取了诡异怪物的力量。然后他杀掉了诡异怪物,自身成为了诡异怪物。 因此,有了这样的先例后,这些诡异怪物就马上懂得趋利避害了。 可以说,这个篡夺者,害苦了其他诡异怪物。 在这样的情况下,我的生命似乎已经到了尽头。 陆无双似乎知道了我的情况,不顾我的反对与我缠绵。 我知道,她想要与我生下一个孩子。 我也答应了,只是无论如何也没有生下来。 在这一刻,我苦笑不已。 守村人,注定一生痴傻,无依无靠,是不可能有孩子的。 因此晚年孤独终老,可谓是守村人的宿命。 虽然我贵为天地,可说到底我还是守村人。 爷爷说的,我是天生的守村人。注定无法逃离宿命。 陆无双虽然同样苍老,却依然保持四十多岁的样子。 而我已经有七十岁的样子了。 如今的我,真的是越来越老,越来越接近大限了。 玄女在我身边嘀咕着:“都怪你。” “非要分化出那么多分身黑鸦。” “现在你的灵魂都衰弱了,我真是拿你没办法。” 玄女的身影,并没有被任何人察觉。 如今的她,似乎已经不再是天书,而是融入了这个世界,成为了极其可怕的怪物。 “那你能救我吗?” 我突然问道。 我这句话是从脑海当中问出来的,可玄女依然感觉到。 她愤怒的看着我,突然喊道:“我为何要救你?” “你死了,不就死了嘛。” “我根本不会伤心和难过,倒不如说很开心呢。” 她双手环胸,飘荡在空中,笑着说道:“你别忘了,我们其实是敌人。” “我当初是想要害死你的。” 我拍了拍脑袋,自言自语道:“人老了,很多东西真的忘记了。” “我都快忘记了。” 陆无双看着我的样子,不明所以。 玄女却不屑一顾:“我劝你别动用苍穹之主的力量。” “否则,你的魂魄将属于苍穹之主。” “你可是完全激怒了它,它绝对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摇了摇头,毫无惧怕。 “那也没有办法。” 山村景色秀丽,虽然周围都是低矮的房子,更有无数土道。 可一眼看过去,到处都是农田,高山流水,让人赏心悦目。 这样的世外桃源,的确是极为罕见。 不过当我看着每个人手腕处的伤痕时,一切美好似乎都消失了。 残酷的现实,给我打回了现实。 血祭! 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都必须经历血祭! 血隐会在夜间,向每个人讨要血液。哪怕这个人是个婴儿。 因此,在这个时代,婴儿被丢弃是根本活不下来的。除非有人捡到它。 这个村子虽然与世隔绝,只有一条小路通向外面。 如果大家想要去县城,就必须要早点起,然后下午回来。 如果耽误了,就在城里过夜,绝对不会趁机赶路。 可血隐无处不在,这个村子所有人也是要经历血祭的。 这个时候,我突然伸出手,抓住了陆无双的手腕。 陆无双的脸色微变,急忙转过头,想要挣脱。 “你手腕有血,怎么回事?”我冷冷问道。 陆无双低下了头,无奈说道:“昨天血隐来了,我只能血祭。” “你去买啊。” “只要不超过三天的血,血隐都会要的。” 然而陆无双摇了摇头,脸色苍白道:“我实在不忍心。” “过去,我都是帮那些孩子血祭的。已经习惯了。” 我恼怒的看着她:“有什么不忍心的?” “穷人就靠这个翻身呢。” “我们的钱那么多,与其带进棺材,不如交给他们。” 说着我怒气冲冲甩开她的手,然后在村子里四处买血。 在村子里,自然是有卖血的。 这可是穷人最后可以付出的东西了。 血隐虽然无处不在,可什么血他们都不挑食,只要是人血就行。 因此,我很快从村子里买来不少血,让陆无双带回去。 回去的路上,看着我愤怒的样子,陆无双低声说道:“我觉得,这个世界好恶心。” “就算我们可以躲开,战争,瘟疫。可我们也躲不开血隐。” “现在,大家都已经把这个血祭当成了生活的一部分。” “真令人伤心。” 我摇了摇头,毫不在意说道:“这有什么?” “这世上本来就有很多我们决定不了,无法改变的事情。” “就比如风雨雷电。” “雷隔三差五,就会劈死无辜的人。” “大家只能自认倒霉。” “有的时候,很多东西真的是无法改变的,这叫命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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