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黄蓉收拾好行装起身告辞。 宋玄和她见了一面嘱咐了几句后,便去了衙门处理公务。 宋茜陪着她一路去了码头。 福威镖局近期有一批货物要护送去宋州,宋茜昨夜便安排人去吩咐了一声,让他们多捎带一个人。 对于大小姐的话,林镇南自然不敢懈怠,早早的就在码头处安排了人手等候。 “茜姐!” 瞧见宋茜的身影,林平之老远就开始热情的招手打招呼。 “这是林平之,福威镖局少东家!” 宋茜简单的给黄蓉介绍了一下对方的身份,道:“大海茫茫很是枯燥,在船上你若是有什么要求,尽管跟他提就是。” 黄蓉点头应是,姐妹二人站在岸边低声说着离别之语,说着说着,宋茜揽着黄蓉的肩膀,低声道:“我哥没来送你,是不是很失落?” “没有的事!”黄蓉傲娇的扬了扬脑袋,“他来不来跟我有什么关系!” “嘿,嘴硬的小妮子!”宋茜笑的意味深长,“真的对我哥没啥想法?” “没有!”黄蓉有些气恼道:“茜姐,你若再说这些胡言乱语,别怪我回去不给你写信。” “行吧!” 宋茜也不再调笑她,将她送上了船,看着那庞大的海船缓缓驶出码头,她不由得叹了口气。 老哥太优秀,做妹妹的压力很大啊! 还好小黄蓉脸皮薄,有些话不好意思开口,若是以后遇到的女人都像黄蓉这么懂事就好了。 这样,就没有姑嫂矛盾了。 ...... 离怀王府被抄家已经过去了三日 宋玄在写折子。 之前扬州七大家族造反的折子被他撕了,得重新写。 几个当地家族造反怎么看都有些太过扯淡,但若是牵扯到了地方某位王爷,那就显得顺理成章了。 自古以来,王爷造反的事情不在少数,怀王勾结地方大族有心谋反,怎么看,都很合理嘛。 再加上林如海这位三品大员的折子,怀王勾结地方造反的事情,就更加合理了。 宋玄很清楚,这扬州城内,除了玄衣卫外,绝对还有天子的密探。 萧家等大族被灭,怀王府被抄家,估计消息昨日就已经传出去了,想来用不了太久,天子那边就能得知消息。 所以,关于怀王谋反的事情,宋玄写的很认真,写完之后检查了一番,确定没什么疏漏后,又抄录了一遍,将两份折子装入密函中,通过玄衣卫特殊渠道寄了出去。 这两份折子,一份是给天子的,一份是寄给帝都巡检司赵德柱。 接下来,就看朝廷那边是什么反应了。 考验赵德柱究竟能不能罩得住的时刻到了。 ...... 十月初,连绵半个多月的阴雨天,使得帝都的天气变得越发寒冷。 皇宫,御书房,天子却好似根本感觉不到寒意,坐在躺椅上打着哈欠看着奏折。 最近这些时日,或许是宠幸宫里的妃嫔有些太过频繁了,他总感觉有些犯困,精神总是提不起来。 但下一刻,在看了一封密折后,天子的困意瞬间消退,眸中满是难以置信之色,倏地一下就站直了身子。 他有些不敢确信的揉了揉眼睛,定睛继续看去。 明州江浙府发生乱民暴动,五千多暴民一个不留全被玄衣卫千户所给杀了。 除此之外,扬州八大家族,更是被宋玄给灭了七家,甚至连一向闲散没什么存在感的怀王,也被一并杀了。 天子咽了口唾沫,被宋玄的大手笔给惊呆了。 当初任命宋玄去江浙府上任,除了有玄衣卫指挥使举荐的原因外,天子也是看中了宋玄不畏强权的性子和能力,有心想要他在扬州城内制衡一下那些地方大族。 可结果,这宋玄岂止是不畏强权啊,简直是要将天都捅穿。 难道朕的意思就这么难理解? 朕是要你去制衡压制地方大族,配合朝廷能完成每年的税收任务,谁让你直接杀人灭族的? 他已经可以预见,明日朝堂上将会掀起何等的风波,那些文官绝对会如同疯了一般弹劾,痛骂,说不定还会有几个直接撞死在柱子上以死明志。 若是一个处理不好,朝堂动荡,大周本就已经不稳的局势,恐怕要越发失控了。 心里满是怒火的将密折砸在御案上,天子瞥了一眼站在一旁佝偻着身子的老太监,沉声道:“去,快去将叶天给朕叫来!还有,赵德柱也一并喊来!” 老太监领旨而去,带着几名小太监直接出宫直奔玄衣卫指挥使衙门。 ...... 小半个时辰后,玄衣卫指挥使叶天和巡检司司长赵德柱,被带到了御书房。 “微臣,见过陛下!” 二人简单的微微躬了躬身子,算是行了臣子礼。 天子没有任何废话,将手里的密折直接扔到了叶天身上,“你们自己看看,这就是你们推荐的好下属!” 叶天捡起密折,二人对视了一眼,随后两人快速浏览了一遍。 看完折子,叶天将密折递给了一旁的老太监,随后看向天子。 “怀王勾结地方豪族谋反,宋玄及时察觉苗头将叛乱扼杀在萌芽状态,这是大功一件啊!” 巡检司司长赵德柱也跟着附和道:“宋玄还年轻,年轻人容易骄傲,所以陛下简单的赏赐他些财物即可,无需太过恩宠。” “你们两个,少在这里跟朕和稀泥!” 天子气的话都说不全,指着叶天怒声道:“朕问你,你当时究竟有没有跟宋玄传达朕的意思?朕是让他去制衡地方大族,而不是让他去灭族的!” 叶天碰了碰赵德柱的胳膊,“赵司长,陛下的意思我记得跟你说起过吧?” “说了!”赵德柱直接承认。 天子目光转向他,“那你跟朕说说,你都是怎么跟他交代的?” 赵德柱拱了拱手,“回陛下,臣给他说了一下江浙府那边的情况,豪门林立,地方宗族实力强大,在那边做事会比较困难,让他谨慎小心一些。” “就这些?”天子皱眉,有些不信。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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