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危险?”慕容复有点不理解。 鸠摩智颔首,“简单来说,你着相了! 小友你太过沉迷于权势带来的快感,而忽视了这背后的本质。” 慕容复微微蹙眉,“不知大师所说的本质是什么?” “是做事!” 鸠摩智双手合十,笑道:“大人信任我们,赐予我们权势,我们更应该兢兢业业如履薄冰,老老实实做事,方才不负大人重托。 小友你可以享受掌握权势的感觉,但切记不可沉迷其中,忘记了这权力的背后究竟意味着什么。” 慕容复沉默稍许,道:“明白了,大师是在点我,我有点飘了,是吧?” 鸠摩智淡笑一声,“人嘛,总会有些情绪,飘也可以理解,但若是飘到不知道自己姓什么,那就是有了取死之道!” 他语气低沉了一些,“刚才你看向大人战船的眼神不太对劲,你在想什么?” 慕容复一惊,“大人看出来了?” 他压低声音道:“不瞒大师,我当时在想,大丈夫当如是也!” 鸠摩智哦了一声,“是不是还想着吾可取而代之?” “没有没有!” 慕容复惊慌不已,“大师可莫要乱说!” 鸠摩智颔首道:“没有最好,有些念头,连升起的想法都不可有。” 他环顾四周,沉声道:“心里有了想法,言行举止间总会不由得表露出来,一般人或许察觉不到,但你可别忘了,此次跟随大军一起行动的都是些什么人。 那几位高高在上的大宗师且不提,单单那数以百计的武道宗师,哪一个不是看惯了生死,哪一个是你能应付的?” 慕容复讪讪一笑,“大师放心,大逆不道的想法,在下是一点也不敢有!” 鸠摩智脸色舒缓了一些。 “我和你父亲是故交,你我在魏王府也是互相搀扶,所以贫僧才多啰嗦了几句,就是不想看你走错了路。 贫僧是个武痴,对于权势倒是不在乎,但小友不同,你眼里的欲望,贫僧一眼就能看出。 现在摆在你面前的,是一条通天之路,走对了福泽后代,走错了,便是步入深渊。” 慕容复郑重一礼,“还请大师教我!” 鸠摩智道:“谈不上教。其实这条路很明显,一朝天子一朝臣,大人才接任指挥使不久,总是要培养几个信得过的下属。 你老老实实做好大人吩咐的事情,未来成为玄衣卫高层问题不大。 若是,你此生能侥幸晋升大宗师之境,那玄衣卫世家中,或可再多一个慕容家。 这才是真正的煌煌大道,远比什么王公贵族要靠谱的多!” “多谢大师指点,不瞒大师,其实我早就对恢复大燕王爵没了兴趣。 只不过,自家人知自家事,对成为大宗师,我是一点信心都没有,玄衣卫世家一说,太过艰难了!” 鸠摩智哈哈笑道:“你不行,不代表你的子孙后代也不行。先在玄衣卫体系中扎下跟,积累几代人的底蕴,几代人下来,总能出个武学奇才。” 拍了拍慕容复的肩膀,鸠摩智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作为长辈,该说的他已经说了,至于慕容复究竟有没有听进去,那就和他没关系了。 “下一站,去哪?” 慕容复看了看手上的名单,深吸了一口气,“太原,李阀!” ...... 太原城这些时日很是热闹,城内繁华街道上的几座酒楼,全都被来自北方大草原的胡人武士所包揽。 这些武士一个个身体魁梧,毫不掩饰的散发着凌厉的煞气,以至于虽然有人对于胡人占据了数座酒楼心里不满,但也无人敢出面制止。 唐州地界虽然江湖势力很强,但在没有利益纠葛前,谁也不愿为了莫名其妙的原因就得罪这么一批来历不明的草原强者。 一座酒楼顶端的会客厅里,氛围很是凝滞,来自草原,吐谷浑,铁勒,突厥等族群的高手齐聚在一起,正在商议着什么。 唐州这地方,势力繁杂,站在顶端的是几大有大宗师坐镇的武林圣地,其次是四大门阀,门阀之下,还有各大世家。 除此之外,各个地方豪门,江湖势力如同一方方小诸侯,豢养军队割据四方,名义上唐州是大周的唐州,实际上的唐州,已经和朝廷处于割裂的状态。 和宋州不同,宋州州牧赵匡胤掌握实权,江湖势力被他的州牧大军所压制。 而唐州,州牧杨广早已被各大门阀和江湖势力给玩崩了,名义上还是州牧,但手底下早已没了什么能拿得出手的武装力量。 也正因此,无论是北方的草原民族,还是中原地界的世家豪门、武林世家,对于朝廷都缺乏明显的敬畏感。 实力为尊,在唐州,表现的最为彻底。 此刻,坐在会客厅里的这群草原人,为首一人,乃是号称草原第二强者的曲傲。 此人乃是北方草原铁勒一族的首领,老牌武道宗师,曾在武尊毕玄手中逃命而出名,被誉为草原第二强者。 在武尊毕玄不露面的情况下,曲傲在草原有着极高的威望,此次会客厅里的这些草原强者,就是响应他的号召而来。 “诸位,此次诸位能随我一同入中原,我曲傲记下这份情谊!” 曲傲负手而立,面沉如水,一双鹰目环顾四周,沉声道:“此次召集诸位而来,主要是为小儿报仇! 若是畏惧不愿惹麻烦的,现在大可就此离去,我不会为难尔等!” 他儿子是任少名,隐瞒身份潜伏在中原,创建了铁骑会纵横九江等地,本是唐州一路不容小觑的势力。 本来曲傲打算,待时机成熟,便暗中支持铁骑会争夺地盘,占据中原肥沃之地,可谁曾想,这儿子色欲熏天,惹了不好惹的人,不但命丧黄泉,连辛苦多年创立的铁骑会也随之覆灭。 丧子之痛,再加上多年心血付之东流,使得曲傲咽不下这口气。 所以,他一边发动自己的人脉,召集草原各路高手,准备入中原报仇,一边派遣弟子提前进入中原地界收集消息。 待觉得准备充分后,方才踏入中原。 大厅内,一名有着明显草原人打扮的中年妇人摆了摆手,“我等既然来了,自然没有退缩之意,曲傲大哥你直接告诉我们,要杀谁就行!” 对于女子的爽朗,曲傲满意的笑道:“妹子且莫急,根据我那几位弟子的调查,此人名为江枫,实力一般,但他结义大哥乃是近期在江湖中颇有名气的大侠燕南天。 当日我儿死时,那江枫曾当着沿岸众人的面亲口承认了此事。 除此之外,那江枫的妻子,貌似和圣地移花宫有所牵扯,似乎是移花宫叛逃弟子。 移花宫插手的可能性不大。 所以,敌人虽不弱,但我等数位高手齐聚,倒也不足为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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