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不足为虑的评价后,厅内一众草原强者下意识的松了口气。 他们知道能让曲傲聚集众人去解决的问题,必然不是小问题,当然,这事也确实不是小问题。 大侠燕南天的名号,他们多少听说过一些,确实是个难缠的角色。 但好在,只是一个燕南天,以曲傲的身手,再加上他们这些人从旁配合,还是有把握能对付的。 只要能对付,这就足够了。 草原人崇拜强者,更是愿意与强者结交,只是稍微冒险出点苦力就可以得到曲傲的友谊,这笔买卖还是很值得做的。 那之前出声的中年妇人倒是谨慎的再次问了一句,“也就是说,任少名的铁骑会覆灭,应该是燕南天出的手?” 曲傲面色顿了一下,而后一脸肯定道:“自然是如此。我那几位弟子打听多日,听的最多的就是江枫大哥燕南天的名号,不是燕南天出手,还能是谁? 总不能是移花宫吧? 换了是你们,会为了一个叛徒,而得罪江湖其他势力?” 众人纷纷点头,很是认可。 这便是思维的差异化。 草原人对于面子什么的向来不在乎,一个叛徒而已,死了就死了,谁会为一个叛徒出头? 但武林圣地则不同,它们要脸面。 哪怕是从圣地中叛逃出去的弟子,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随意侮辱的。 他们是草原人,在中原本就没有多少势力,能查到的消息本来就有限,曲傲既然说已经查清楚了,其他人自然也不好反驳。 “有消息传来,那燕南天近期出现在了竟陵地界,那里是林士弘的地盘。 林士弘是我儿的盟友,若无意外,燕南天就是冲着对方去的。” 曲傲双目泛起一丝冷芒,冷笑道:“诸位,酒足饭饱之后,我等便出发。以我等宗师的身法速度,今夜便可到达竟陵城,割下那燕南天的头颅制成酒器庆贺了!” 众人纷纷叫好,很快,酒席开始,一众武道宗师觥筹交错谈天说地好不快活。 “听说中原地界出了个很厉害的道士,叫什么青云子,要挑战佛门圣地净念禅院,不知可有此事?”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但无所谓,中原人向来喜欢吹嘘,再厉害,还能比得过武尊毕玄?” “这倒也是,武尊那可是在世神灵,当年我只是远远地见过他一面,就吓得浑身酸软。 说起来,还是曲傲大哥了得,面对毕玄那等存在,都可以逃脱,若那青云子当面,估计不是大哥一合之敌!” 众人说着说着,便开始了对于曲傲的吹捧。 对于这种吹捧,曲傲心安理得的接受,他觉得,这是自己应得的。 整个唐州,除了宁道奇和傅采林这两位大宗师外,和毕玄交手而且活下来的,也唯有他曲傲一人。 这都不值得吹捧,那谁还有资格当得起? 就在他有些得意时,耳畔突然传来一道哂笑声。 “萤火之光,也配与皓月争辉?” 曲傲脸色一变,他麾下的大弟子长叔谋更是猛然起身,一脚踢开房门,呵斥道:“是谁?有种站出来!” 酒楼内静悄悄的,掌柜和一众伙计早已躲得远远的,生怕遭受池鱼之灾。 而在对面酒楼的一处包间内,叶孤城手里捏着一只象牙筷,嘲讽了对面曲傲等人一句后,便毫不在意的敲击着桌子上的酒杯,口中吟道:“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在他对面,坐着一名若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容貌清秀绝伦,气质出尘脱俗,月白色的衣服,简单而典雅。 女子本来在默默的喝茶,但在听到这两句诗词后,一双淡漠出尘的眸子里亮起异彩,“前辈这词儿做得真好,将青丝变白发这一人生过程加速到朝暮之间,莫名的令人心里升起一丝悲切。 前辈诗词之绝伦,妃暄佩服! 不知这词,可有完整的篇章?” 叶孤城摇了摇头,“这词,乃是叶某一位好友所作,他修为绝伦,诗词无双,却对诗词一道不怎么感兴趣。 但即使如此,偶尔聊天时随口说出的几句诗词,便令叶某叹为观止。”m.biqubao.com “哦?”女子一怔,似乎有些不信,“前辈说笑了,前辈之剑道修为,乃是妃暄平生之所见,言谈举止亦是令人佩服。 这世间,还能有修为和诗词比前辈更加出色之人? 妃暄是不信的!” 叶孤城微微摇头,“单单只是说,你自然是不信,待以后有机会见他一面,你自然会知晓。” 他沉默了一下,道:“他和这世间所有人,完全不一样!” 两人自顾自的闲聊着,那踹开了房门从对面盯着两人的长叔谋一脸难看之色。 他被人小觑了! 这对狗男女,跑到老子面前谈情说爱是吧? 正待他要动手时,身后的曲傲踏步上前,双手负后,目光深沉的瞥向叶孤城和师妃暄二人。 对于师妃暄,他只是扫了一眼没有在意。 此女是个剑意凌厉,但尚未彻底成长起来,连宗师都还不是,不值得他重视。 倒是那一袭白衣如雪,帅的一塌糊涂的叶孤城,令他眸中泛起几分凝重。 此人的修为境界他看不透,这意味着,对方和他至少是同等层次的高手,不好对付。 “都说中原地界多英杰,刚才说曲某是萤火之光的,可是你?” “是我!” 叶孤城转动着手里的象牙筷子,一派从容自若,“怎么,叶某说的,你不服气?” 曲傲脸色转冷,沉声道:“在下曲傲,不知阁下又是哪路英豪?” “曲傲?” 叶孤城扫了他一眼,“看来北方草原真的是没落了,就连你这样的货色,也敢自称草原第二强者?” 曲傲脸色骤变,草原人虽然不怎么在乎脸面,但被人如此不留情的当面啪啪打脸,这一刻他也是忍不住了。 出门在外,他本不想节外生枝,但此刻,叶孤城这一句话直接把他的怒气值拉满, “你找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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