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曲傲出手,一名突厥族的宗师高手率先动了。 “曲傲大哥且稍等,看我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宰了!” 但见这突厥宗师一跃而出,酒楼顶端轰然破碎,碎屑砖瓦朝着四面八方激溅乱射时,他如炮弹般朝叶孤城直冲而去。 人未至,漫天的气流被天地之势引动。在刹那间好似化成了一道道汹涌澎湃的海浪,浪花一重接一重力道连绵叠加起来,如海啸般向着叶孤城席卷而去。 武道宗师出手,哗哗的浪潮声响彻整个街道,无数人惊恐的四散逃窜,就连原本神色如常的师妃暄,此刻也是面露稍许担忧之色。 她虽资质不凡,被师父称之为百年难得一遇的剑道奇才,但毕竟还年轻,骤然遇到武道宗师出手,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惊慌。 好在,此次下山,她偶然遇到了叶前辈,曾侥幸见过叶前辈的剑法。 虽只是惊鸿一瞥,但却也惊为天人,那是她此生从未见过的璀璨一剑,虽然心里有些难以接受,但她却明白,纵然是她师父梵清惠,也是略有不及。 身边坐着叶前辈这种剑道大高手,师妃暄面色虽有些担忧,但也还算平静。 “有点本事,看似华丽,但力道太过分散,破之不难!” 面对如海浪袭来的掌力,叶孤城端坐原地,袖袍拂动,手里的象牙筷轻轻在身前一划。 只听嗤啦一声,好似分割了沧海,那股无形的浪潮力道顷刻间尽数消散,如清风拂面,仅仅只是将师妃暄的袖袍拂动。 “看明白了吗?” 叶孤城侧头瞥了一眼师妃暄,师妃暄先是点了点头,而后又有些迷惘的摇了摇头。 “看不懂也没关系。” 叶孤城爽朗一笑,“剑道,乃是一条杀伐之道,想要在此道上登顶,就必须披荆斩棘以杀戮来磨练自身。 等你以后杀的多了,很多不明白的问题自会迎刃而解!” 他缓缓拔出腰间的长剑,淡笑一声,“接下来这一剑你且看好了!” 话落,他身如流云扶摇直上,随后没有任何废话,一剑平推。 这一推之势自然是迅疾无比,但却偏偏给人一种卡顿的感觉,一卡一卡仿佛画面在不断定格,那种极快与极慢的感觉汇聚在一起,令人心里直抓狂,有种身体和灵魂被割裂的错觉。 曲傲等人一脸惊愕,面对这一剑,他们甚至不知该如何应对。 他们的灵魂发出了极度危险的讯号,但身体却好似陷入了泥潭中,挣扎着想要离开,却连腿都难迈开。 他们理解不了这究竟是什么情况,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极其矛盾的一剑,在虚空中极快而又极慢的一点点平推而来。 终于,在极度矛盾中,叶孤城的这一剑平推,终于彻底斩出。 一剑生光辉! 重重剑影,铺满虚空! 道道剑光密结成蛛网,闪烁着淡青色的光影,似乎能听到风声在轻轻撕扯空间的尖锐啸声。 明明知道自己要死了,但曲傲等人却莫名的松了口气。 这一剑,终于斩出来了! 那种明明只是弹指间的事情,但灵魂却好似受到了无尽煎熬的痛楚,实在是太折磨人了。 嗡! 一剑生寒芒,剑势将曲傲等人尽数笼罩在内,而后,咔嚓咔嚓声随之响起。 曲傲几人的身上开始如瓷器般出现一道道裂纹,这裂纹蔓延的速度很快,刹那间遍布全身,直至最后嘭的一声,如碎片般炸裂开来。 没有血液,没有血肉骨骼,似乎在炸裂前,他们的一身血肉就已经被那一剑的剑势所绞灭殆尽,崩裂的碎片尚未落地,就化成了灰灰,被风一吹四散开来。 这一剑,曲傲等数位宗师化为灰灰,而街道四周的建筑却丝毫未损,力道掌控之精妙,堪称完美。 怆啷! 长剑归鞘,叶孤城一步踏出回到座位上,桌上的茶水温度尚好,他端起抿了一口,微微眯了眯眼。 “这大红袍的味道不错,我那位朋友应该会喜欢!” 师妃暄呆愣在原地,半晌后方才回过神,有些不解道:“前辈,你那一剑,既快又慢,不仅仅只是宗师之势吧?” 叶孤城颔首笑道:“那一剑中,蕴含着风的力量,等你以后成为宗师,也会触及到那个领域。 现在你不需要知道太多,你只需要记住这种感觉,等你以后成为宗师,自会逐渐明悟。” 师妃暄虽不理解那一剑真正的玄奥,但却也知道自己今日算是得了大机缘,当即起身躬身一礼,“妃暄拜谢前辈赐法之恩!” 叶孤城只是笑了笑,云淡风轻的摆了摆手,“剑修是孤独的,能遇到你这种剑道奇才,叶某也是欣喜不已。 未来剑道这条路上,希望你我还能相遇!” 师妃暄心头一跳,望着叶孤城那帅气沉稳中带着洒脱出尘气息的容颜,她那沉静如水的心境,不由得泛起一丝涟漪。 “叶,叶前辈......” 还不等她将话说完,却见叶前辈抬头向着远处望去,紧接着,她便感觉天色突然昏暗了下来。 师妃暄下意识的抬头望去,一眼便看到了那望不到尽头,无边无际的恐怖大军。 铺天盖地,呼啸苍茫,天际间的雾气不断飘散,大片大片的阴影洒落,遮蔽了半个太原城。 “这是,什么?” 师妃暄茫然了。 她自小在山中苦修,也是近段时间才被师父允许下山历练,虽也曾见识过些世面,但这种仿佛天塌下来的场面,她何曾见识过。 别说见识了,就算是做梦,都不敢梦到这种场景。 尤其是那无边大军中所散发出的气息,简直令人惊骇恐惧到绝望,似乎上空随便下来一个人,都可轻易的将她撕碎! 叶孤城拍了拍她的肩膀,坦然自若道:“作为剑修,记住了,任何时刻都得保持淡定,若连自己的心境都无法掌控,又如何能掌控手中的剑?” 师妃暄默默点头,眸中的崇拜之色几乎不加掩饰。 前辈就是前辈,面对如此令人绝望的境地都还能心平气静,难怪能在剑道这条路上走的如此远! 而就在这时,一道清朗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 “老叶,又变帅了啊!” 叶孤城微微抬起的侧脸嘴角上扬,声音中带着几分得意,“哈哈,是吧,你也看到了我那很帅的一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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