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婴的怨气很重,普通道士想要将之超度,怕是要每日诵经,经过七七四十九天才能化解它的怨气。 想要缩短时间也很简单,多来几个道士围着鬼婴念,念到鬼婴烦了,搞不好就直接去轮回了。 我正念着往生咒,一旁的桃夭忽然伸手拉住我。 我瞥了她一眼,说道:“急什么,说好了明早给你舔。” 桃夭小脸一红,连忙解释道:“我不是要灵液……主人,您能不能先不要超度它啊?” “为什么?”我诧异道。 桃夭面露难过之色:“我能感受到鬼婴的难过和愤怒,它还有好强的执念,它不愿意离开。” 桃夭的话并不足以让我改变主意,我淡淡地解释道:“轮回乃是天道,每一只弥留在人间的鬼都有执念,人生总是不完美的,难道因为有执念就可以留在阳间吗?那世界早就乱套了。” 桃夭咬咬牙,问道:“如果有一天,主人弄明白了我的来历,化解了我的执念,也要送我去轮回吗?” 我愣了愣,犹豫了片刻,答道:“在那之前,我肯定会让你体验一下做女人的真正感觉。” “我不是那个意思!”桃夭无奈道,“主人,您就让我试一试,我兴许能搞清楚它的执念是什么,到时候你再决定要不要超度它,可以吗?” 超度鬼婴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完成的,有我在这里,鬼婴翻不起什么波浪,于是我答应桃夭:“那你试试,反正也不差这一会儿。” “嗯嗯!” 桃夭松了口气。 只见她伸出手,悬在小黑葫芦上方,鬼婴似乎感应到了桃夭的靠近,身为同类,鬼婴心里生出一丝危机感,使得小黑葫芦剧烈地颤抖,似乎在警告桃夭不要靠近。 对此桃夭并没有生气,反而轻声安慰:“不要怕,不要怕哦,我不会伤害你的。你有什么执念,都可以告诉我……” 在桃夭的安慰之下,鬼婴渐渐安静下来,一旁的我有些惊讶。 桃夭是我见过的所有鬼当中最特殊的一个,别的鬼要么凶神恶煞,要么怨念深重,而桃夭的魂魄仿佛纯净无瑕的碧玉,不含一点杂质,反而能安抚其他的恶鬼。 换做是我,把鬼婴抓出来打几下屁股,它肯定就老实了。 小黑葫芦不再颤抖,桃夭便把手放在葫芦上,她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小嘴时不时动一动,仿佛在与鬼婴交流。 我看着桃夭,她的表情时而悲伤,时而愤怒,大概五分钟后,桃夭睁开眼睛,长出一口气。 我这才注意到,桃夭的眼圈竟然红了。 “小武好可怜……呜呜呜!” 我纳闷道:“小武是谁?你好端端的哭什么?” “小武就是这只鬼婴,”桃夭难过道,“我哭是因为知道了它的故事。” 在桃夭的转述之下,我才大概了解小武的故事。 小武是湘西人,他的母亲年轻时遇到了一个负心汉,在母亲怀孕之后就消失了,但母亲舍不得肚子里的小武,便坚持要把他生下来。但在农村里,未婚先育可是大事,同村的人们便在明里暗里说小武母亲的坏话,更有甚者甚至当面欺负小武的母亲,辱骂她水性杨花,生活不检点,这些小武的母亲都忍了,但令她没想到的是,自己的父母竟也嫌弃女儿败坏家风,非要她把孩子打掉,否则就要与她断绝关系。 小武的母亲与父母争吵过后,一时想不开,直接投河自尽了。 当时小武的母亲已经怀胎九月,自杀后吸收了河底的阴气,结合小武夭折的怨气,便让小武变成了鬼婴。 愤怒的小武为了给母亲报仇,在村子里大闹,将那些欺负过母亲的人全部杀死,甚至包括他的外公外婆。 就在小武杀红眼的时候,阳垠的师父出现了。 小武的怨气很重,与阳垠的师父杀得难解难分,但此时小武已经完成复仇,他并没有继续留在阳间的意思,于是主动放手,打算让阳垠的师父将他超度,或者直接打得魂飞魄散也行。 然而阳垠的师父并没有那么做,他不仅抓了小武,还从河底将小武母亲的魂魄抓住当做把柄,要求小武成为他的奴隶! 小武爱母心切,不得不委曲求全,答应了阳垠的师父。 后来阳垠的师父又将小武送给阳垠,阳垠一边削弱小武的力量,一边又虐待小武,加重其怨念,使小武无法入轮回。 再之后,便是我收服小武的事儿了。 听完了小武的故事,我竟然也有些愤怒。 原来阳垠那孙子还虐待小武,难怪小武杀心那么重。 “小武知道自己罪孽深重,他本来也没打算入轮回,但他担心自己母亲的安全,所以不愿意就这么离开。”桃夭用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我,眼里有一丝哀求。 我无奈道:“别用这种眼神看我,你还不是想求我帮小武一把,把他母亲救回来,让他们母子团聚,再一起去转世投胎吗?” 桃夭露出笑容:“主人好聪明,我的心思一眼就被你看穿了!” 我思考了一阵,虽说小武罪孽深重,但如果能让他们母子团聚,也算是功德一件,就算要惩罚小武,那也是阎王爷的工作,我能送小武去见阎王爷就已经不错了。 至于阳垠的师父,经过几次间接了解,我也感觉那老贼不是什么好东西,就算没有小武,我迟早也要会会他。 反倒是答应帮助小武,这段时间还能有个厉害的帮手。 权衡之后,我拿起小黑葫芦,对封印在里头的小武说道: “小武,咱们做一场交易,我答应救回你母亲,但在那之前,你也要成为我的左膀右臂。” 我的耳天通动了动,听到小黑葫芦里传来一声“好”,与此同时桃夭也说道:“小武答应你了。” 我诧异地看了桃夭一眼。 小武的声音不是谁都能听见的,我是依靠着耳天通,桃夭又是因为什么? 这小女鬼身上的秘密可真多。 与小武达成协议以后,我将小黑葫芦放回原位,也不打算超度了,而是顺手拍了一下桃夭的屁股,伸着懒腰说道: “行了,今晚就这样吧,我这几天太累了,打算好好睡一觉。明天早上六点,你记得喊我起床。” 被吃了豆腐的桃夭小脸通红,咬牙道:“好的主人,我一定‘准时’喊你起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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