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风从河面上吹来,钓鱼老哥说完他的故事以后,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方才他救人心切,并没有想太多,更没有把自己的梦和现实里发生的事情联系在一起。 如今自己说完,他后知后觉,发现自己似乎遇到脏东西了,并且还在鬼门关前走了一圈,顿时吓得后背发凉,汗毛倒竖,冷汗直冒。 “小、小伙子,你说我是不是遇到脏东西了?”钓鱼老哥脸色煞白地问道。 “放心,不是鬼。”我安慰道。 钓鱼老哥稍微松了口气。 “只是稍微有些道行的蛇妖而已。” “你说什么?!” 钓鱼老哥刚刚放下的心,顿时又悬到嗓子眼。 不管是鬼还是妖,对他而言都一样吓人。 钓鱼老哥突然也意识到了,我大半夜到这荒郊野岭找土地庙,似乎也不是什么普通人,而且刚才他怎么拽都拽不回来的哥们儿,我下水以后就拽回来了。 他忍不住往我这边凑了凑,低声说道:“小伙子,我看你气度不凡,应该不是普通人吧?” 这老哥还挺聪明的,和聪明人说话能省不少事儿。 我笑了笑,答道:“看你怎么理解了。” 钓鱼老哥的经历,起初玄之又玄,但冷静下来细品,便会发现这居然是一个青蛙报恩的故事。 青蛙即将被毒蛇吃掉,恰好遇到钓鱼老哥救了它一命,但毒蛇也因此怀恨在心,悄悄地过来报复钓鱼老哥和他的朋友。 那条竹叶青的确有些道行,迷惑了钓鱼老哥二人,想要把他们骗到河里淹死。 好在那只青蛙也不是普通的青蛙,在梦中救了钓鱼老哥,这才让钓鱼老哥得以及时醒来呼救。 在梦里,穿着绿色军大衣的瘦老头儿就是我见到的那条竹叶青。 而在岸上冲着瘦老头儿扔石头的大脑袋,应该就是老哥救下的青蛙了。 我不怕鬼,更不怕妖,因此钓鱼老哥的经历在我的眼中,反而变成了一个有趣的聊斋故事。 而且这土地庙周围居然如此不太平,类似竹叶青那种小妖,竟敢明目张胆地在土地庙面前作孽。 我感觉这河岸边有些古怪。 “老哥,我之前路过时就提醒你们了,这里不安全。”我开口说道。 钓鱼老哥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 原来我之前说的要下雨,是这个意思! “小伙子,你真是个高人!”钓鱼老哥佩服不已,“怪我们之前没把你的话放在心上……” 我点点头,接受钓鱼老哥的夸奖,而后沉声说道:“我建议你赶紧带着你的朋友离开这里,那条竹叶青只是被我打跑了,还没打死呢。” 这话立刻提醒了钓鱼老哥,之前坏了蛇妖好事儿的就是他,要是一会儿蛇妖又回来了,肯定也要找他麻烦。 所以钓鱼老哥不敢久留,直接背起昏迷的兄弟,回头问道:“小伙子,你不走吗?” 我淡淡地摇摇头:“你们走吧,我再在附近转转,要是能找到那条蛇妖,就顺手帮你们除掉它。” 钓鱼老哥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小伙子,我姓董,以后要是咱们有缘再见,我一定会好好报答你的!” “好,有缘再见。” 其实我没有把钓鱼老哥的话放在心上,建州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全城有五百万人口,想再遇到这位钓鱼老哥,恐怕没那么容易。 钓鱼老哥很识相,没有说什么要带着我一起走之类的话,他明白自己留下来只会碍事,所以麻利儿地背着朋友走了,连钓鱼的渔具都没有收拾。 二人走后,我沿着河岸转悠了一圈,发现那条蛇妖藏匿的手段挺高明的,我的鼻天通竟然都找不到它的气味。 可我虽然没有找到蛇妖,却有另一个意外收获。 在土地庙附近的一个草丛里,我找到了一只只有三条腿的青蛙。 这只青蛙大概巴掌大小,被啃掉了一条后腿,下半身血淋淋的,趴在草丛里奄奄一息。 它多半就是救下钓鱼佬董老哥的那只青蛙。 按照董老哥的说法,是这只青蛙在梦里救了他,说明这只青蛙也有一定的道行。 所以我赶紧将青蛙捡起来,简单地替它处理了一下伤口,勉强帮青蛙捡回一条命。 神奇的是,之前还奄奄一息的青蛙,经过我处理了伤口以后,竟然很快就恢复过来。 虽然还能看出它有些虚弱,但已经完全能够自行活动了。 不愧是有道行的青蛙啊。 青蛙眨了眨眼睛,趴在我的掌心看着我,眼里居然有一丝感激。 如此有灵性的青蛙,我还是头一回见呢,于是我尝试着对它说话: “小青蛙,之前是你救了那两位在那边钓鱼的人吧?” 没想到青蛙真的能听得懂我说话,脑袋笨拙地点了点。 我顿时笑了:“我是你的救命恩人,想吃你的那条蛇妖也被我打跑了。” 青蛙闻言,直接趴在我的手掌上,用下巴蹭了蹭我的手掌,以示感谢。 “你想感谢我,就别整那些虚的,我其实就是想问问你,这土地庙是什么情况,”我说道,“土地庙本来是庇护一方百姓的,但这座土地庙似乎失去它的力量了,甚至能放任蛇妖在土地庙面前杀人。” 青蛙的面部表情,我看不太明白,这小家伙连条眉毛都没有,又不会说话,我实在有点捉摸不透它。 无奈之下,我只能继续单方面说话:“我受人之托,要到这座土地庙取一样东西,可是我到了以后,却发现土地庙里什么都没有,你知道那东西去哪儿了吗?” 没想到我问出这个问题以后,青蛙的反应巨大,直接张开嘴“呱”地叫了一声,声音清脆兴奋。 好像青蛙听到了什么特别值得开心的消息,若不是它受了伤,恐怕要在我的手掌心里蹦跶好几下。 我正纳闷呢,突然发现青蛙的肚子开始鼓胀起来,眨眼的功夫竟然已经涨得和排球一样大小,它的肚皮更是紧绷着,仿佛随时都有可能炸开。 “小家伙,你这什么情况啊,难道你不是青蛙精,是河豚精?卧槽,你肚子快炸了!你还好吗?” 我还是头一回见到这种情况,一时间不知所措。 没想到青蛙的肚子涨得差不多以后,它突然张开嘴,而后便从肚子里吐出一块令牌、半截锁链!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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