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追信心满满地杀到我面前,自以为出其不意。 可他却震惊地发现,在他现身的同时,我的斩鬼剑也已经落下。 这一瞬间,纪追便已经意识到,如果他执意要杀我,最终的结果便是两败俱伤。 我被他刺中心脏,而他被我砍上一剑。 在权衡之后,纪追下定决心。 这次机会难得,即便拼着挨上一剑,他也要将我重伤! 鬼受了伤,不过是休养休养,再吃点小鬼补一补。 但人受了伤,可没那么好痊愈。 因此纪追铁了心不收刀!! 见纪追不肯收刀,我不仅没有露出惊慌之色,反而在心里笑了。 纪追在赌,我也在赌。 只不过,我赌的正是纪追不会收手! 纪追充满信心的一刀,离我的心脏越来越近,可就在这一刻,一道金色的涟漪突然在我面前泛起! 而纪追的长刀,也仿佛落在了某个盾牌之上,只听“锵”地一声,长刀卡在半空中,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我有镇魂钟护体,难道你忘了吗?”我微笑着对纪追说道。 如果眼前的人是真正的纪追,他肯定不会忘。 但眼前的人只是控制了纪追身体的千年鬼王,他根本不知道我身上有多少底牌! 在短暂的呆滞之后,纪追脸色大变。 他本来赌的就是两败俱伤。 可现在他的一刀却没得到好处,被我的镇魂钟给挡下了。 这意味着,他自己要白白挨我一剑! 还是来自斩鬼剑的攻击!! 说时迟那时快,斩鬼剑瞬间落下,纪追尽力闪躲,却还是被我砍中肩膀! 我初得斩鬼剑之时,在萧家祠堂遇到了一只从地狱里逃出来的剑鬼,那只剑鬼都扛不住斩鬼剑,更何况眼前还是凡胎肉体的纪追?! 斩鬼剑轻松砍断纪追的肩膀,从他的左肩开始,伤口一直向下延伸,最后砍到了他的胯骨位置,这才勉强停了下来! 此时的纪追,几乎要被我一剑砍成两截! “乐乐,别看!” 我爸第一时间捂住陈乐的眼睛,但陈乐这小丫头片子似乎有几分猎奇心理,不停地挣扎着想看。 纪追怔怔地看着我。 我则面无表情:“服气了吗?” “你……” 纪追用右手握住斩鬼剑的剑身,强行把自己的身体向后推,双腿早已失去控制的他,直接倒在地上。 “该死的!” 一直暗中关注战况的黄老板,发现纪追倒下,忍不住破口大骂。 为了今晚,黄老板可谓是赌上一切,就连自己培养百年的莽山狐族,也全都搭了进来。 但他还是输了,输在了轻信纪追的实力上。 “早知道你对付不了陈安,本王就不会来蹚这浑水!”黄老板诅咒道,“纪追,你死得活该!” 或许是因为纪追倒下,黄老板被乱了心,何阿姨和宋陵纷纷抓住机会,给予面前的黄老板分身致命一击! 当场便有两只黄老板倒下。 付青鸾也毫不客气,噬魂剑直接往黄老板的咽喉招呼。 场上仅剩两只黄老板分身了——但没人知道哪个才是真正的黄老板。 黄老板见势不妙,转身欲逃,宋陵追不上黄老板,便直接扔出银枪! 银枪飞快,洞穿了那只黄老板的后腿,但负伤的黄老板还是一瘸一拐地逃跑。 另一只黄老板则趁机朝着相反的方向而去,却正好遇到了前来拦路的付青鸾,狼狈地被噬魂剑刺穿腹部,最后钻进了某个狐狸洞,消失不见。 “黄老板跑了!”宋陵喊道,“斩草要除根,我们不能放过他们!” 众人见状,正打算去追,我却猛地喝止住大家:“先别去!黄老板受了伤,逃不掉多远的,现在纪追还没死,不要掉以轻心。” 纪追还没死? 宋陵看着几乎断成两截的纪追,心想:陈兄可真是小心谨慎,人都快成两截了还不放心…… 看着奄奄一息的纪追,宋陵心中有所不忍,但更多的是对纪追之前所做恶事的痛恨。 纪追死了吗? 在我眼中,没有。 他的肉体虽然离死不远了,但他体内的那只恶鬼还没有死。biqubao.com 或许是因为巨大的疼痛,让纪追的意识回归,纪追睁开眼睛,看到近在咫尺的我,本能地想要出手。 可很快他就发现,自己动不了,身体受了致命伤。 一股悲怆之情,在纪追的心中蔓延。 “你不是说要帮我报仇的吗?” “我把身体都交给了你,你为何还是输给陈安了?!” “废物!你这个废物!!!” 纪追的咒骂声不断,却也越来越虚弱,即便他修为再高,遇到这种伤势也只有死路一条。 这时,那只恶鬼的意识再度占据纪追的身体,他神态一变,自言自语道: “我还没死……之前不过是大意了……现在才是我真正的手段!” 说话间,原先被纪追释放出去对付小武的十几只厉鬼,突然定在半空中。 它们的魂魄开始剧烈颤抖,神色无比痛苦。 嘭! 爆炸声响起,厉鬼接连爆炸,化作精魄! 我皱了皱眉头,看样子是纪追在这些厉鬼的魂魄中藏了某种道符,可以直接控制它们的生死。 如今厉鬼接连爆炸,化作的精魄在纪追的面前汇聚。 十几只厉鬼,最终汇聚成一个篮球大的光团,又被压缩成鹌鹑蛋大小的丹药。 “有意思。” 我走上前,蹲在纪追的身边,询问道:“这是你用厉鬼精魄制作的丹药吗?你能吃掉它,靠着这些精魄恢复伤势?” 纪追也不怕我,嬉笑道:“我是千年恶鬼,在地狱受刑五百年,五百年来我都在地狱中厮杀,起初见到天师钟馗生吃小鬼,我被吓得瑟瑟发抖,后来也学着他的样子,抓鬼来吃,没想到越吃越上瘾!吃了那些小鬼,我的修为便能暴涨,伤势也能恢复,只要有足够的精魄,我便不死不灭!!!” 纪追此时格外嚣张,明明躺在地上的人是他,怎么好像他才是最终赢家似的。 我歪着脑袋,问道:“你把这些告诉我,就不怕我抢走这些精魄?” “你大可以试试,这些精魄被我压缩成鹌鹑蛋大小,里头蕴含的力量超乎你的想象,你若是把它从我身边取走,这些精魄便会发生爆炸,到时候别说是你,整个陈家村都会被夷为平地!” 纪追说完,用戏谑的眼神看着我,仿佛在嘲笑我的无能为力。 我则点了点头,耸了耸肩,然后伸手抓住飘在半空中的精魄小药丸,在纪追震惊的目光当中,直接将之塞进自己的嘴里。 “那我要是把它吃了,你是不是就死定了?”我一边咀嚼着精魄小药丸,一边问纪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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