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怎么把精魄给吃了?” “就算是普通的鬼,也不敢随便生吞这种没有炼化过的精魄,更何况你还是个大活人!” “你不是人!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寄生在纪追体内的恶鬼,此时几近崩溃。 吃鬼是他引以为豪的本领,是他实力的支撑,哪怕在我一剑几乎要把纪追的身体一分为二的时候,这只恶鬼都没有预料到自己会失败。 可当我在他面前将蕴含着十几只厉鬼精魄的小药丸给吞下后,这只恶鬼直接崩溃了。 我压根没把这只恶鬼放在眼里,自顾自地咀嚼着嘴里的精魄。 口天通是能直接吃鬼的,之前我吃的少,主要是因为我嫌弃鬼太脏。 不到万不得已,我一般不会直接吃鬼,哪怕那样能快速地增长我的修为。 之前接连斗法、控尸、御鬼,还有最后使用斩鬼剑,也几乎要把我体内的炁消耗殆尽。 如今吃掉这颗精魄小药丸,可以说瞬间让我重振雄风,甚至快要满出来了。 恶鬼看着我,像嚼糖豆似的,把它辛辛苦苦凝聚而成、用来救命的精魄全都吃掉,最后还像个没事人似的打了个饱嗝。 看得出来,恶鬼的三观都要崩塌了。 “这个世界怎么了,以前都是鬼吃人,什么时候变成人吃鬼了……” 恶鬼的救命稻草,被我硬生生掐断,如今它再无回天之力,更别提实力还不如他的纪追。 只见恶鬼怔怔地瘫在地上,似乎已经接受了自己即将魂飞魄散的事实。 但它突然间想到了什么,猛地瞪大了眼睛看着我:m.biqubao.com “能使用钟馗的斩鬼剑,又有吃鬼的本领……你果然不是人,你是钟馗座下的大弟子阎封!!” 我十分意外地挑了挑眉毛。 转世投胎十八年了,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喊出我前世的名字。 上一次有人喊出这个名字,还是城隍爷李径给我妈托梦的时候呢。 难得遇到一位“老熟人”,我好歹得多问几句。 因此我一把抓住纪追的脑袋,笑着问道:“你认识我?” 恶鬼满脸惊恐:“早知是你,就算再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来找你麻烦啊!” 听这只恶鬼的意思,前世的我在地狱里也是赫赫有名,而且颇为可怕。 不过想想也是,就算前世我的再怎么知书达理温文尔雅,光是吃鬼这个本领在身上,就足够那些妖魔鬼怪吓得尿裤子了。 恶鬼被我抓在手里,因为过度害怕,让它本来就濒临崩溃的魂魄,更加不稳定了。 我可不想让好不容易遇到的“老熟人”这么快地归西,所以我忍不住喊道:“你撑住啊!咱们再聊几句!等聊完了再死也不迟!” 不曾想我这一急之下,可能语气稍微有些凶了。 之前还狂傲无比,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的恶鬼,竟然“嘎”地一声,当场吓得魂飞魄散。 我抓着纪追的脑袋,一时间有点儿不知所措。 老哥,我只是想多和你聊几句,多了解了解我的前世而已。 你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 说实话,我还是更喜欢你之前桀骜不驯的样子。 嚣张的恶鬼,就这样以一种窝囊又滑稽的方式,魂飞魄散了。 我想要打听前世情况的想法也落了空。 没办法,这事儿可遇不可求,而且我迟早会直接与我那位钟馗师父见面的,所以我也不着急。 恶鬼的魂魄散了,纪追的意识便回来了。 他虚弱地睁开眼睛,看到这凄惨的现实,表情无限悲怆。 我居高临下,以胜利者的姿态看着纪追,心里却并没有太多胜利的喜悦。 结果我早已预料,我只觉得自己替天行道,除掉了一个祸害罢了。 纪追,幼时拜入龙虎山,天赋异禀,成年后更是成为年青一代中的翘楚,任斩邪堂追凶队的队长。 如果他的父亲不是那个可恶的一号,如果他不打算为他的父亲报仇,他的未来可以说是前途无量。 兴许等到老了,天师府诸多的长老席位里,也有纪追的一席之地。 可惜啊,只可惜。 他带着龙虎山的优越感来寻仇,自以为是王者归来,碾压一切。 如今却落得如此下场。 为了报仇,不惜与妖人勾结,出卖自己的灵魂,让恶鬼操控身体…… “你……后悔吗?”我问纪追。 纪追虚弱地摇了摇头,眼中依旧满是恨意:“我只恨没能杀了你。” “很好,谢谢你的回答,让我在杀你的时候,心里没有半点负罪感。” 纪追本就活不了了,我还是决定亲手送他最后一程。 斩鬼剑轻松洞穿纪追的心脏,收割了他的生命。 至于魂魄,则被我收入引魂灯,到时候送进地狱,他自然要为自己生前所做的恶事付出代价。 宋陵默默地看着纪追断气,最终无奈地摇头叹气。 念及旧情,宋陵真的觉得可惜,但他又无法容忍纪追所做的一切。 “纪追已死!!” 我拔出斩鬼剑,对着还在负隅顽抗的黑衣人和莽山狐妖喝道:“现在投降,饶你们不死!!” 纪追死了,黄老板夹着尾巴跑了,这剩下的虾兵蟹将,也没有继续拼命的理由。 场上仅剩的最后两名黑衣人,连忙丢掉手里的武器,高举双手跪在地上,大声求饶。 而那些狐妖则并没有打算投降,还想趁机逃跑。 我眼神一冷,对阴兵下令道:“那些想要逃跑的狐妖,一个都别放过,全杀了!” 不是我残忍,是这斩草要除根,今日我放过的每一只莽山狐妖,未来都有可能成为陈家村的祸根。 反倒是那些投降的狐妖,我多的是地方安置,保证它们一辈子回不来陈家村。 阴兵们可没那么多情绪,当即开始追杀那些逃跑的莽山狐妖。 付青鸾和宋陵各自押着一名黑衣人,来到我面前,问道:“这两人如何处理?” “留着吧,等我们回建州检举焦卫安的时候,他们俩算人证。”我回答道。 两名黑衣人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对我感恩戴德,感谢我放他们一马。 毕竟,来时他们还有几十人,而如今只剩他们两人。 我若是一个不高兴,杀了他俩,恐怕连个帮他们收尸的人都没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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