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锅子后,宁平一路开心的走回宿舍那边,心中不时想着以后锅子过来后,无聊的生活会有趣不少。 “大师兄!”走着走着,路过安叔杂物处时,却碰到了从师父阁楼方向而来的华文耀。 “嗯!”华文耀心不在焉的冲宁平点了点头,径直而朝自己的房间而去。 宁平见其脸上难看的神色也若有所思起来,华文耀这段时间可不好过,好几次灵魂出窍偷看他与师父炼丹时,可能华文耀真不是炼丹的料,经常在一些小事上出现失误,连最低级的辟谷丹原料都处理不好,每每都招来杨启正的训斥,令华文耀苦恼不已。 正当宁平沉浸在锅子不日就能到这边与自己重聚时,第二天一个突如其来的噩耗,令宁平彻底失控。 第二天下午,一批回春散炼制到了最后关头,华文耀难得的在这个时间点来到了工坊之中。 “宁平,有件事我要和你说……”看着宁平脸上开心的样子,华文耀竟然停顿了下来。 “怎么了大师兄,你说就是。”宁平疑惑的看向了华文耀,觉得此时他有一些古怪。 “说了你别激动啊,郭安,也就是锅子他刚才死了。” “嗯?谁?锅子!怎么可能!”宁平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但心中依旧是乱了起来。 “没错,就是锅子,他死了。” “不可能!昨天我还和他聊的好好的,他还告诉我他启灵成功了。”宁平瞪大着眼睛,不敢置信的盯着华文耀。 华文耀一直以来都比较关照宁平,而且一直都觉得宁平几次都给自己带来了好运。这春晖谷说大不大,他与锅子的友谊很多人都看在了眼里,包括华文耀,所以才特地来告知一声的。 “他竟然启灵成功了?”说话间华文耀眼中隐隐露出了一丝的精芒,还有一些兴奋。 “没错啊,他到底怎么回事。”宁平此刻已经隐隐察觉到了华文耀不可能在这样的事上和自己开玩笑。 “今天听说锅子干活出错了,然后被许志惩罚,被一不小心失手打死了。” 宁平身子一晃,伸手扶在桌上才稳住了身形,锅子就这样死了?他还要成为记名弟子和自己一起到这里重逢,自己还要带着他逃离这里,他怎么就死了呢…… “宁平,让我来吧。”见宁平神情恍惚,脸色一片苍白,手中的活也停了下来,一旁的高飞试图接过他手中的铲子,帮他完成最后的步骤。 被这一干扰,这时宁平也回过神来,不过脸色依旧是难看至极。 “师兄不用,我来!”说完,宁平挥舞起手中的铲子一丝不苟的动了起来,动作极其的规范,只是整个人看起来无比的萧瑟凄凉。 “哎~忙好了你就送他一程吧。回头我也会将此事禀告给师父。”华文耀看了一会,长叹一声摇了摇头转身而去。 宁平始终再也没说过一句话,认真的一步步完成了手头的活,最后还细心的将所有用过的工具清理了一遍,才沉默的转身而去。 “幼稚~”高飞看着宁平离去的背影,口中嘟囔了一声,随后神情也复杂了起来。 宁平像是一个游魂一般,来到了见习弟子的宿舍这边,此刻正值饭后锅子的死也已经传开,大家看到宁平前来也自觉的让开了。 “师兄~”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宁平身旁叫道。 宁平抬起空洞的眼神,才发现眼前的人是易庆生:“锅子在哪里?” “师兄跟我来。”易庆生引领着宁平来到宿舍后的空地上,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宁平的眼前。 锅子就这样安静的躺在地上,头上一片血迹模糊,早已凝固的黑色血液和头发粘在了一起,身上的衣服上到处都是灰尘。 “师兄,我启灵成功了,过几天师父检查过后我也要成为记名弟子了。” “就在前段时间,按着你传授的经验,莫名其妙就启灵成功了。以后我们又能每天聚在一起了。” 宁平就这样静静的看着,脑海中不时的浮现出昨天与锅子见面的一幕,那声音仿佛还在耳旁响起。 “帮我打点水来!”宁平淡淡的说了一句,身后的易庆生听到后转身而去。 不一会,水取了过来,易庆生不安的看着宁平诡异的举动。 宁平挥手轻轻的将锅子身上的灰尘拍掉,然后从桶里捞出水来,清洗着脸上的污垢,一会之后锅子那熟悉的脸庞才重新出现在了宁平的眼前。 终于清理好了,宁平默默的站直了身体,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不过依旧是一片苍白。 “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易庆生似乎有些为难的看着宁平。 “嗯?”宁平扭头看向对方,眼神中闪过一丝的凶厉。 “哎~”见此易庆生也只得无奈的说了起来:“今天锅子和别人一起晒药材,你也知道的大家一起干活也是分区域的,锅子早早的就干好了自己的活,后来有人叫他帮忙可能说了几句,你别想着偷懒之类的难听话,他就不乐意了,后来刚好许志师兄过来,不分青红皂白的要惩罚锅子。” “谁料锅子嘴犟,说以前华师兄就公平的很,不会这样没道理的胡乱惩罚人。之后……之后他就被许师兄失手打中了头上,将锅子打死了。” 宁平听完,脸上慢慢了泛起了一片潮红,一股无边的怒意在心中翻滚,就因为这么点小事,一个人就没了。其他人自己可能并不在意,但他是锅子,是在这无比阴暗凶险春晖谷中唯一真心待自己的朋友。 许志~宁平从来没有这么恨过一个人,恍惚中一直到一些人将锅子的尸体带走后宁平才回过神来。 易庆生告诉宁平那些带走锅子尸体的人是执法堂的,打听了一下锅子埋葬的地方后,宁平现在不想去看他,不想眼睁睁的看着他被埋入冰冷的泥土之中。宁平想为锅子做点什么之后才能去祭拜他。 宁平六神无主的走在回去的路上,就这样一个自己无比熟悉的鲜活生命离开了,路过杂物处时,宁平深深的看了一眼许志的住处,扭头而去。 许志必须死……为锅子陪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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