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传来窗外婉转的鸟鸣声,头还是昏昏沉沉的。 不过,头痛已经没有那么厉害了。 四肢依然酸痛,但身子轻松了许多。 喉咙还是像含着刀片一样,比昨天晚上感觉更加严重了。 长欢痛苦地舒展了一下酸痛的四肢,耳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她感到自己躺在一个温暖的怀抱中,那种感觉既温馨又让人安心。 长欢睁开眼,便对上一张令她百看不厌的俊美容颜。 他睡得很香很沉,眼底带着一抹乌青,光滑白皙的脸上带着睡眠的红晕。 长长的睫毛如同蝴蝶的羽翼般,随着他均匀的呼吸轻轻的颤动。 细密的阴影映在高挺的鼻梁上,樱花般的唇瓣抿出好看的弧度。 他修长的手臂,呈保护的姿势轻轻揽着她的纤腰。 长欢就这样痴痴地望着他,舍不得挪开目光。 想象着和他成婚后这样相拥而眠的无数个夜晚,幸福感瞬间爆棚。 昨晚他一夜没睡。 不是在给她喂水喂药,就是在为她更换头上的湿巾降温,一定累坏了吧? 长欢想起他丝毫不在乎她可能会将疫症传染给他,而为她度水度药。 心中又是酸涩又是感动,眼角不由自主地湿润了。 他对她点点滴滴的关心体贴爱护,仿佛融进了她的血液,变成了她的幸福和感动。 长欢吸了吸酸涩的鼻子,在心底轻轻说道, “阿夜,谢谢你,是你让我懂得了什么叫幸福。我前世一定拯救了宇宙,才会在这一世遇见你,我爱你,很爱很爱你,我要和你白头偕老。” 她轻轻环住他的腰,幸福地靠在他宽阔的胸膛。 听着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声,闻着他身上阳光般的气息,再一次昏沉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长欢感到嘴中涌入一丝苦涩的味道。 她咂了咂小嘴,原来是是苦涩的药汁。 长欢迷迷糊糊睁开眼,便看见东方玄夜轻轻托着她的后脑勺,趴在床头嘴对嘴给她喂药,见她醒来,桃花眼关切地望着她,柔声说道, “宝宝,你终于醒啦?昨晚你高烧不退,可吓死我了还好现在烧退了些。头还痛吗?身上还痛吗?你别动,我先把药给你喂完。” 长欢挣扎着坐起来,嘶哑着几乎要裂开的嗓子艰难地说道, “你端过来我自己喝。头还痛,身上好些了,嗓子还是痛得像火烧。阿夜,你有没有被染上?” 然而她刚刚坐起身,便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接着又无力地倒在床上,感到整个房间都都在旋转。 东方玄夜连忙扶着她重新躺好,为她盖好被子, “宝宝,你躺好,我来喂你就行,你不用起来。我也服了药的,怎么会有事呢?来,我继续将药给你喂完。” 他说着又含了一口药,唇贴着她的唇将药汁轻轻度入她嘴里,直到将一碗药汤喂完。 喂完药,他又度了几口蜜水为她冲淡药味。 他坦然地做着这一切,仿佛做这些都是理所当然。 长欢懒懒地抱着被子,眼神温柔地望着他。 眼泪忍不住涌了出来,喉咙一阵哽咽, “阿夜,你昨晚一夜没睡,一直在为我换湿巾喂药喂水,万一你染上了怎么办?” 东方玄夜见他哭了,心疼的不得了。 急忙俯下身轻轻吻去她脸上的泪水,柔声哄慰, “宝宝不哭不哭啊,你是我的小王妃,这不是我应该做的吗?再说,我染上疫症也可以治的,疫症又不是不治之症,不用害怕的。” 长欢慌忙捂住他的嘴,气道, “呸呸,乌鸦嘴,不准说不吉利的话。” 东方玄夜顺势握住她的小手,宠溺地亲吻着她的手指,笑得像乖顺的小奶狗, “好啦,我不说就是,一切都听娘子的。用嘴喂药,不是你教我的吗?你看你这么小气,只准你那样给我喂,不准我那样给你喂,多不公平啊。不能只让你占我便宜。” 长欢气鼓鼓地白了他一眼, “我何时用嘴给你喂过药……” 她俏脸一红,猛然想起来一件事。 她当初为他治病时他排斥喝药,她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用嘴给他喂药之事…… 长欢又羞又囧,一双美眸不知看向何处才好,娇嗔道, “哼,小狗记得千年屎。” 东方玄夜噗呲一笑,宠溺地亲了亲她的额头, “你怎么会是屎呢,你可是无价之宝。” 长欢:“……” 她喉咙痛的都不想说话了好么? 东方玄夜深情地亲了亲她的唇, “现在已经快午时了,你想不想吃东西?我让丁香熬了你上次为我熬的药膳粥,待会我们一起吃,我想念那个味道了。” 长欢看着他,疑惑的问道, “何时熬的药膳粥?” 东方玄夜笑得一脸得意,桃花眼闪着幸福的光芒, “就是你刚开始为我治病时,为我熬的药膳粥啊。里面加了瘦肉,香菇,瑶柱,青菜丝这些东西的那次。” 长欢望着他得意洋洋的模样,喃喃地问道, “这都多长时间了,你怎么还记得?” 东方玄夜轻柔地抚摸着她的脸颊,宠溺的眼神几乎将她融化。脸上溢满幸福的光芒, “怎么不记得?你和我在一起事发生的所有事,我都记得清清楚楚。每次想起来,都像在眼前一般。” “因为,那是你专属于我的记忆,我舍不得忘记。我要牢牢记一辈子,时不时拿出来和你说一说,免得你忘了。” 这个男人痴情起来,简直要人命好么? 长欢感到自己在他的温柔宠溺中,已经去了半条命。 感动而又幸福的感觉,如潮水般将她淹没,让她心悸动得厉害。 好不容易将眼角的泪意压下去。 长欢拉过他的修长的手,对准手背重重咬了一口, “阿夜,你对我这么好,我想赖你一辈子。不,一辈子太短,这一辈子不够,我还想赖下一辈子,赖下下一辈子,赖下下下一辈子,直到永远。” "总是,你变成小狗我也赖着你,我每天牵着你遛狗…… "噗嗤",东方玄夜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笑意在他俊美的脸上绽放,洋溢着幸福的色彩。 用脑袋拱了拱她的脑袋,眼神宠溺得能将她吸进去, “傻丫头,我永远都是你一个人的。” 两人手拉着手深情地望着对方,笑得像两个可爱的憨憨。 正在此时,门外响起亦初的声音, "王爷,粥熬好了,属下端进来吗?" 东方玄夜回头看向门外, "你放在门边的凳子上,我自己出来拿。叮嘱其他人继续服药预防。" "是,属下明白。"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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