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拉着楚天赐的手,红着眼圈哽咽道, “皇上,这是你的儿子,哀家嫡亲的孙子,东方天赐。” “当年他母妃生他前,几个妃子接连诞下死胎。” “哀家担心他在皇宫养不活,便让来福提前找了个将死的婴儿。” “将他偷偷换下来,送出皇宫抚养。” “楚老将军将天赐养在楚将军府,对外宣称是他的孙子。” “皇儿,天赐实际上是你亲生的儿子,东方天赐啊。” 来福抹着眼泪,哽咽着点头, “陛下,他的确是您的亲生儿子。当年,是奴才亲手将他送出宫交给楚老将军的。” “对不起,当年皇宫出事的孩子太多,奴才不得不出此下策,帮您保住皇族血脉。” 楚老将军一大把年纪的人,“噗通”一声颤颤巍巍跪在老皇帝面前。 老泪纵横,哭得泣不成声, “陛下,这么多年来,老臣为了保护皇子,迫不得已一直瞒着您。” “老臣罪该万死,恳请陛下治罪,恳请陛下治罪。” 太后将楚天赐推到老皇帝面前,激动地说道, “赐儿,这是你父皇,赶紧叫父皇啊。” 老皇帝激动得热泪盈眶,如同打了鸡血般猛地坐起身。 一脸欣喜地望着天赐,紧紧拉着他的手,疯癫般哈哈大笑, “原来,朕也有儿子,朕的儿子长得可真好,教的可真好。” “朕,朕实在是太高兴了,我的儿啊,呜呜呜……” 老皇帝一把抱住楚天赐嚎啕大哭,直哭得稀里哗啦像个小孩。 楚天赐惊讶极了,有些震惊,还有些手足无措。 一双清澈的大眼睛求助地望着姐姐,不知如何是好。 长欢震惊地望着眼前一幕,心中翻江倒海久久不能平静。 她曾多次询问楚老将军,楚天赐是不是她亲弟弟,都被楚老将军否定了。 楚天赐既然是皇子,那么她便能理解楚老将军的难处。 皇族之人为了抢夺那个位置,尔虞我诈阴谋频出。 若不是楚老将军守口如瓶极力保护楚天赐,老皇帝又哪来的儿子? 她也终于明白,为何楚承运不待见楚天赐,对他态度冷淡。 因为不是自己的儿子不心疼…… 为何自己被楚承运及小妾虐待欺负,楚老将军明明气愤却不作为。 这一切都只是为了息事宁人,哪怕牺牲她,也要保护幼小的皇子...... 长欢心情复杂,默默地看向东方玄夜,用眼神询问他是否知道此事。 东方玄夜眼神深邃脸色平静,对她微微点头。 早在南疆大战之前,他便已调查出,楚天赐并非楚老将军的嫡亲孙子。 而是来福秘密送出宫,寄养在楚将军府的皇子...... 老皇帝停止哭泣,喜气洋洋拉着楚天赐的手。 如同回光返照般精神抖擞,中气十足地大声宣布道, “楚爱卿,你此次立了大功,朕怎会治你的罪呢?” “赐楚山河忠勇大将军称号,俸禄增加五倍,赏黄金万两。” 楚老将军大喜过望,颤颤巍巍地叩首, “臣谢陛下隆恩,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老皇帝看了一眼来福,继续道, “赐来福正一品总管大公公,全力辅佐太子。” 来福激动得满脸通红,跪地高呼, “奴才谢陛下隆恩,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老皇帝拉着楚天赐的小手,眼底满是激动,慈爱和不舍,大声宣布, “楚天赐认祖归宗改名为东方天赐,立为皇太子,赐住东宫华清宫。” 老皇帝又看向站在一起的东方玄夜和长欢二人,眼底闪过一丝精芒,慢慢道, “东方玄夜为摄政王,辅佐太子登基及处理朝政,辅佐新皇共建我大容国伟业。” “楚长欢为太子太傅,与东方玄夜共同辅佐太子执政,直到其年满十六岁。” 东方玄夜和长欢对视了一眼,一起恭声道, “谢陛下隆恩,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老皇帝目光闪了闪,脸色变得灰败,艰难地喘了口气, “摄政王和太子太傅须全力辅佐太子登基及处理朝政。” “太子年满十二岁后,你们方能要自己的孩子……” 长欢和东方玄夜面面相觑,顿时愣住了。 这老皇帝管的可真宽,连他俩何时生孩子都要管? 是怕他们有了自己的孩子不管东方天赐了吗? 就很无语…… 长欢本来也没打算这么早要孩子,毕竟她才十六岁。 天赐今年九岁,三年后满十二岁。 那么她年满十九岁后才能要孩子,于她而言,那个时间正好。 只不过这事从老皇帝口中说出来,莫名让人觉得心里不爽…… 东方玄夜垂下眼眸,脸色有些难看。 老皇帝费力地喘了口气,脸色逐渐变的惨白,来福急忙扶着他躺下。 太后见老皇帝似是灯枯油尽之兆,顿时慌了,急忙对长欢道, “长欢,你赶紧看看陛下怎么了?你医术高明,陛下一定会没事的对吧?” 长欢硬着头皮走上前,号了号老皇帝的脉搏,对太后黯然地摇了摇头,biqubao.com “启禀太后娘娘,陛下长期服用毒丹,中毒太深。” “五脏六腑皆已衰竭病入膏肓,恕臣无力回天。” 太后一听,顿时拉着老皇帝的手哭成了泪人,哭喊道, “怎么会?怎么会?长欢,你不是神医吗?你快点想想办法救救陛下呀!” 长欢:“……” 她只是神医,又不是神仙。 油尽灯枯之人,她也无能为力呀…… 老皇帝刚才回光返照,现在大限已到。哪怕她医术再高明,也没有办法。 老皇帝喉咙咕咕地响着,拉着东方天赐的手,满眼都是依依不舍,眼角淌下两行清泪, “皇儿,是父皇对不住你,让你一直流落在外,你受苦了。” “你被楚老将军教得很……很好……” “记住,以后定要……仁政爱民……不可暴政……” “朕……不能陪你了……你能不能叫朕一声父皇……” “朕想听你叫朕一声……父皇……” 也许是血脉相连之故,东方天赐迎着老皇帝慈爱而又依恋的目光,心里发酸,眼泪滚滚而下,伸出手帮老皇帝擦去脸上的泪水,哽咽着唤道, “父皇,您不要走,儿子想多陪陪您,您不要走。” 老皇帝微笑着望着天赐,吃力地伸手去擦拭他脸上的泪水。 然而,手还未碰到他稚嫩的脸蛋,便无力地垂了下去。 老皇帝圆瞪着双眼,身子抽搐了几下,头一歪便再也没有了动静。 东方天赐伏在老皇帝床边大哭起来。 太后踉跄几步,哭得瘫在床头。 楚老将军一脸悲戚,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来福擦去脸上的泪水,扯着鸭公嗓子嚎叫道, “陛下……驾崩了……陛下……驾崩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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