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的前一日,乃是送嫁妆的日子。 楚府在夜王府送来的聘礼基础上,增加了金银房产等,作为嫁妆送回夜王府。 十里红妆再次蜿蜒连绵整条长安街,源源不断地送往夜王府,仪式感十足。 这一天,依然万人空巷,全城百姓围观着津津乐道。 大婚日的前一晚,楚老将军和天赐回到楚府,准备次日送长欢出嫁。 完颜察察作为千机阁大将军,自然随行保护皇帝,也跟着耀武扬威地回来了。 小皇帝出宫住在楚府,整座楚府周围都被千机阁的侍卫严密保护起来。 东方天赐明日将亲自为长欢送亲,完颜察察和沈兰舟则是男宾相。 皇帝亲自送亲,这在有史以来还是第一次。 可见小皇帝和姐姐楚长欢之间,感情是多么深厚。 东方天赐为长欢准备了一份特别的嫁妆,给来福递了个眼色。 来福拿出圣旨,笑得像个弥勒佛似的,喜滋滋地大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赐楚长欢王爵之位世袭罔替。楚长欢为长生王,赐长生王府一座,黄金三万两。钦此。” 小星星惊喜地瞪大美眸,带头鼓掌呐喊, “哇,欢欢姐好厉害!恭喜恭喜恭喜你!以后我要叫你一声姐姐王爷啦。” 女人被封王爵之位,这在历朝历代还是破天荒第一次。 东方天赐抬起圆润的下巴,得意地瞅着长欢。 一副我做的怎样你快夸我的架势,像极了摇着尾巴讨肉骨头的小狗。 长欢又惊又喜又意外,双手接过圣旨,大声道, “臣谢陛下隆恩,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接着拉起东方天赐的手,责怪, “赐儿,好好的,你为我封什么王爵之位?我看还是撤了吧?” “你刚继位不久根基不稳,又是给我封王爵,又是赐我王府黄金的,千万不要让人说闲话啊。” “姐姐什么都不要,只要你平平安安顺顺利利就好。何必如此招摇呢?” 东方天赐亲昵地蹭着她的胳膊,小脸露出幸福的表情,傲然道, “姐姐,我是皇帝,我说了算。” “我想为姐姐封王爵就为姐姐封王爵。” “我想赏姐姐黄金王府就赏姐姐黄金王府,别人可管不着。” “要是我连自己的姐姐都不能保护,还做这个皇帝干什么?” 楚老将军一听,脸一沉吹胡子瞪眼道, “你你你,说什么胡话?” “你乃先帝唯一血脉,你不做皇帝谁做皇帝?” “你姐姐说的也有道理,下次千万不可如此招摇。” “有多少人虎视眈眈盯着你等着看你笑话,你自己一定要争气呀。” 东方天赐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对姐姐笑得一脸满足, “知道啦,爷爷。天天在我耳边说这句话,我耳朵都快磨出茧来了。” 完颜察察上下打量着长欢,怪叫, “哟呵,小欢欢,长生王?难道以后本王见到你,要叫你一声小欢欢王爷?” “可是,你不是女人吗?哪有叫女人王爷的?本王叫不出口怎么办?” “本王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总觉得怪别扭的。” 东方天赐威严地瞪着完颜察察,小大人般板着脸训斥, “完颜爱卿,你若不是王爷而是平民,就不会感到别扭了,想不想试试啊?” 完颜察察夸张地缩了缩脖子,嘿嘿一笑,态度十二万分恭敬, “陛下,臣这不是和长生王爷开玩笑吗?” “谁说女人不能当王爷?臣一定和他急,锤死丫的。” 长欢嘴角抽了抽,这家伙求生欲实在是太强大,不服不行。 东方天赐踮起脚,老神在在拍了拍完颜察察的肩膀, “爱卿,这还差不多,识时务者为俊杰,你做的很好。” “祸从口出,下次要记得。” 完颜察察:“……” 小星星拉着完颜察察的手撒娇, “花孔雀,我哥送了好多聘礼给欢欢姐,欢欢姐是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下个月就轮到我俩成亲,你打算送多少聘礼给我?” 完颜察察对小星星耳语, “你哥送再多东西给你嫂子,到时候不还是他的东西?” “小欢欢无父无母,收到再多东西,不还是得带到夜王府去?” “星宝,你夫君我就不一样啦,我送的聘礼一定是这世上最特别最特别的。” 小星星眉开眼笑,一脸憧憬, “花孔雀,不管你送什么聘礼给我,我都会喜欢。任何聘礼,都不及你贵重。” “在我心目中,夫君你才是无价之宝。” 完颜察察被她夸得差点飘起来,抱着星星笑得合不拢嘴…… 当日晚上,东方玄夜依然留在夜王府压喜床。 楚老将军和小皇帝都回来了,青山高兴得上蹿下跳,让厨子准备了丰盛的晚膳。 做了楚老将军最爱吃的鱼羹。 小皇帝最爱吃的臭鳜鱼。 完颜察察最爱吃的烤鸡…… 一家人济济一堂团团而坐,热闹极了。 小皇帝东方天赐一直黏着姐姐,叽叽喳喳给长欢讲笑话。 逗得长欢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笑出来了。 这个平时在皇宫不苟言笑,一脸威严的小皇帝,在长欢面前彻底放松,秒变活泼可爱小话唠。没有丁点儿皇帝的架子,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纳兰锦堂则给姐姐纳兰琉璃,大讲特讲皇宫里的趣事。 两姐弟聊得热火朝天,不亦乐乎。 一顿晚膳吃得前所未有的热闹,全家人意犹未尽。 用完晚膳,楚老将军早早睡下。 东方天赐黏着长欢聊天,没有夜王在旁边虎视眈眈,他可以随便向姐姐卖萌撒娇,抱着姐姐的胳膊委屈吧啦, “姐姐,你嫁到夜王府后,赐儿到时候回哪里休沐呢?” “是去夜王府,还是回楚府呢?” “赐儿能和姐姐一起在楚府休沐吗?赐儿总觉得,楚府才是赐儿的家。” “姐姐一出嫁,赐儿突然感觉没有家了,好可怜。” 长欢见他又可怜又委屈的模样,心疼得不得了,连忙安慰, “赐儿,姐姐在啊儿,家就在哪儿。” “夜王府是姐姐的家,也是赐儿的家。” “以后,楚府是赐儿回家的小港湾,赐儿想回来住,便会来住几日。” “赐儿想陪姐姐住,就去夜王府住几日,你想去哪儿住都是可以的。” “不管是皇宫,楚府还是夜王府,都是你的家。” 东方天赐闷闷地点头,趴在她的肩膀上,泪水打湿了她的衣衫,哽咽道, “姐姐在哪儿,家就在哪儿。” “姐姐在,家就在。” “赐儿好担心,姐姐嫁了人就不要赐儿了。” “姐姐,我突然好想哭,赐儿能哭一会儿吗?” 说着眼泪啪嗒啪嗒掉落下来,呜呜咽咽着,像只被人遗弃的小狗。 这其中饱含他对姐姐的依恋,也饱含这些日子在皇宫受的诸多委屈和压力。 长欢的心又酸又痛,搂着这个才九岁大的孩子,柔声安慰, “赐儿乖,不哭了啊。” “我永远都是你姐姐,嫁了人也是你姐姐,永远都不会改变的。” “弟弟,我会永远保护你,直到你长大成人能保护姐姐为止,好不好?” …… 这一晚,长欢睡得很不踏实,满脑子都是天赐伤心流泪的模样。 正睡得迷迷糊糊着,耳边传来丁香的声音, “小姐,该起来洗漱打扮啦。” “今日是您出嫁的日子,可不能睡懒觉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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