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乃是长欢出嫁的日子。 楚府上下挂起了大红灯笼,一派喜气洋洋。 这日上午,长欢由楚老将军亲自带着祭拜祖先,向祖先禀告长欢要出嫁之事。 中午用完午膳,长欢小憩片刻,便被丁香叫醒, “小姐,帮您梳头的全福人,还有为您开脸的全福人都已到达,正在府里候着。” “小姐起来沐浴后再慢慢挑选嫁衣打扮。” “咱们一定要挑选一套最漂亮的嫁衣。” “全福之人?”长欢揉了揉眼睛,好奇地问道, “新娘子梳头还有这么多讲究?全福之人请了谁?” 小荷边扶着她起来穿衣,边笑着解释, “小姐,王爷特意请了沈状元的母亲沈夫人来当全福之人,为您开脸梳头。” “沈夫人的父母公婆皆在世,儿女双全夫妻恩爱,乃是全福之人的最佳人选。” “新娘子出嫁时,必须由幸福美满的长辈为她梳头,这样出嫁后才能幸福美满。” “奴婢先伺候您沐浴,沐浴完再开脸及梳头打扮。” 长欢先去见了沈夫人一面,对她及两位喜娘福了福身表示感谢, “感谢沈夫人及两位夫人前来,辛苦大家。” 沈夫人拉着她的手,笑得慈祥, “不辛苦,不辛苦,能有幸为夜王妃开脸梳头,乃是我的荣幸。” “再说,我乃是你的舅妈,咱们都是一家人,不必客气的。” 除了沈夫人这位全福之人,东方玄夜还为长欢请来两位年岁稍长的夫人做喜娘,专门为她梳妆打扮。 这两位喜娘可不是普通人,乃是朝廷高官的犒命夫人,也是全福之人。 长欢见过全福之人和喜娘后,来到放了不少植物花瓣的浴池,洗了个香喷喷的澡。 丁香帮她用装了炭火的鎏金球烘干头发,这才陪她回到卧室。 小星星蹦蹦跳跳跑进来看热闹,纳兰琉璃不好意思见婆婆,主动回避。 沈夫人和两位喜娘已经等在房间,沈夫人笑吟吟地拿出五彩棉线, “王妃请坐北朝南,我来为您开脸。” “待会会稍微有点疼,王妃您忍着点。” 长欢依言坐好,沈夫人先在长欢脸上铺了一层香粉。 接着拿出五彩棉线,在她脸上来回拉扯。 把脸上的汗毛和鬓角处多余的碎发清理掉。 长欢的脸蛋如同剥了壳的鸡蛋般,娇嫩光洁吹弹可破,几乎没有什么汗毛。 沈夫人仔仔细细绞了了一遍,将长欢的两个脸蛋绞的红扑扑的,啧啧夸赞, “王妃肌肤吹弹可破,长得可真好。我再帮您修修眉形,就很完美啦。” 小星星出神地望着长欢,好奇地问道, “欢欢姐,开脸疼吗?” 长欢还是觉得有点疼的。毕竟拉扯脸上的汗毛,汗毛再少那也是毛,咬着牙道, “一点都不疼,真的,不骗你。” “下个月等你开脸就知道了。” 开完脸,沈夫人接过丁香递来的镶嵌着宝石的象牙梳,开始为长欢梳头挽发,插上金簪,边梳边念念有词, “一梳梳到头,富贵不用愁。” “二梳梳到头,无病又无忧。” “三梳梳到头,多子又多寿。” “再梳梳到尾,举案又齐眉。” …… 沈夫人念着吉利的话,为长欢开脸挽发。 做完这些,预示着长欢从一个少女,变成一位妇人。 喜娘见沈夫人挽好发,提着匣子走上前,恭恭敬敬对长欢福了福身, “王妃,接下来将由我们二人为您梳妆打扮。” 两位喜娘为长欢细细描眉化妆,涂上胭脂水粉抹上大红唇色。 又在沈夫人挽发的基础上,为她继续挽上剩下的头发。 梳上漂亮的发髻,为她戴上大婚的凤冠及耳坠等金玉首饰。 梳完头化完妆,喜娘再次对长欢福身, “启禀王妃,化完妆,接下来我们帮您换上嫁衣。” 小星星挑选了四五件嫁衣摆在床上,挑来挑去地问道, “欢欢姐,你打算选哪一套嫁衣呢?” “除了我绣的那套普通点儿,其他的都是又豪华又漂亮。” 长欢捏了捏小星星的脸蛋, “坐花轿时穿红宝石那套,祭拜先祖时穿镶嵌东珠那套。” “拜堂时穿镶嵌彩宝那套,洞房时穿你绣的那套。” “丁香,待会别忘记将其他几套嫁衣首饰都带过去。” “是,王妃。”丁香高兴地应道。 小星星拍着手,高兴道, “太好啦,太好啦,我成亲时也要换四套嫁衣,那种感觉真是太幸福啦!” 长欢换上镶嵌红宝石的嫁衣,换上喜袜和喜鞋。 小星星连忙将她拉到铜镜前,指着铜镜里的美人儿道, “欢欢姐,赶紧照照镜子,看看你到底有多美。” “你穿上嫁衣可真好看,就像仙女下凡一样好看。” “难怪我哥那么死心塌地爱你,我一个女人见着你都恨不得以身相许。” 沈夫人和两位喜娘只觉满眼绝色,几乎挪不开眼,纷纷夸赞, “王妃真是太美了,您是我见过的最美的新娘。” “王妃容貌倾城绝色,真乃仙女下凡啊。” “王妃本来就长得貌若天仙,换上喜服化上妆,更是天仙似的。” 长欢听着众人的夸奖,好奇地看向铜镜中的自己。 少女一身大红色华美嫁衣,灿若朝霞雍容华贵。金丝凤冠流光溢彩光彩照人。 红唇皓齿目若秋波,竟比那极盛的牡丹还要娇艳灿烂。 长欢望着镜子中的自己,露出一个幸福的笑容。 不知阿夜看到她,会是怎样的表情? 好期待...... 小荷端上放着三个红包的盘子。 长欢亲自拿着喜包,递给沈夫人和两位喜娘, “感谢三位夫人前来,辛苦夫人们,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沈夫人和两位喜娘稍作推辞,便欢欢喜喜收下。 王妃送的利是,乃是吉利和荣誉的象征。 值得夸耀一辈子...... 柳倩兮将三位夫人送出去,由楚府安排马车送回。 丁香和小荷将剩下的喜服收拾装好,待会一起带去夜王府。 楚老将军由来福扶着慢慢走到房门口。 一脸慈爱地望着盛装打扮的孙女,絮絮叮嘱, “欢儿,嫁了人就是大人啦。” “凡事要温良恭谨和柔正顺,不溢不骄毋诐毋欺,万万不可意气用事。” “爷爷只盼你和夜王相亲相爱白头偕老一生幸福,爷爷就满足啦。” 长欢撒娇, “知道啦爷爷,您放心好啦,孙女记住爷爷的话啦。” 东方天赐和纳兰锦堂一脸兴奋地跑到房门口。 两人打扮得焕然一新喜气洋洋,跟要过大年似的。 他们将会随着送亲队伍为长欢送亲,将她送到夜王府。 东方天赐小手指着外面,亢奋道, “姐姐姐姐,大花轿快到大门口啦,你赶紧准备准备,等着上大花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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