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欢指着药方对李知恩叮嘱, “李大人,麻烦尽快安排熬制,我在这里等着。” “待病人服药后,我还需观察一下病人情况,看看药方需不需要调整。” “另外,麻烦你安排一处单独避难所,专门给病人住。” 李知恩双手接过药方,立刻吩咐府医去抓药熬药。 并指挥府兵,另外隔离出一处避难所,单独隔离染上寒症的病人。 长欢掏出银针,为昏死的女人扎了几针,帮她缓解寒症。 不少难民看见长欢使用银针救人,都露出惊讶的表情。 片刻之后,女人悠悠醒转。 虚弱地看向众人,最后又看向小男孩,哆哆嗦嗦伸出手, “阿坤,娘刚才怎么了?” 小男孩扑到女人怀中,抱着她指着长欢等人道, “娘,是这个神医姐姐救了您,她医术很好,一下子便将您救过来了。” 女人感激地看向长欢,趴在地上便磕头, “谢谢神医,谢谢神医。” 长欢将她扶起来, “你还未退烧,待会退烧的药会熬了送过来,你服药后便会慢慢好转,不用太担心。” 有位中年男人走上前,狐疑地打量着长欢,试探着问道, “敢问姑娘,您是咱大容国能起死回生的楚神医吗?” 长欢微笑着点了点头, “神医不敢当,是我,楚长欢。” 中年男人一鞠到底,表情激动, “神医王妃在上,请受草民一拜。” “去年草民去长安城进货,不小心染上疫症,被隔离在杏花村。” “是神医王妃救了草民一命,草民每每想起,便对楚神医感激涕零。” “神医王妃您这次来南疆救灾了吗?您可真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呀。” 难民们一听立马炸了锅,纷纷围上来。 满脸崇拜地望着长欢,七嘴八舌呼喊, “神医王妃来了,楚神医来了。” “染上寒症的人有救了。” “大容国没有不管我们,一定会来救灾的。” “楚神医都来了,朝廷不会不管我们的。” 长欢拉着东方玄夜的手,和他并肩站在一起。 面带微笑,目光坚定地望向周围的难民们,提高声音大声说道, “各位父老乡亲们,此次南疆水灾,灾情严重。” “大容国朝廷特意派遣夜王和我,前来南疆救灾治水救治病人。” “大家再耐心等一等,施粥治病及后续治水等,都会一一进行。” “让我们大家一起努力,齐心协力度过这次难关,帮你们重返家园。” 东方玄夜眼神笃定,望向众人,沉声道, “南疆受灾百姓流离失所,大容国朝廷从来未曾忘记你们,是一定会救你们的。” “本王此次代表大容国朝廷南下,便是来带领大家抗洪救灾,与你们共度难关的。” 难民们激动地望着这对并排站在一起,神仙眷侣般的璧人。 仿佛看到了生的希望,激动得热泪盈眶,纷纷鼓掌欢呼,掌声久久不息。 避难所的深处,几帮难民分别聚在不显眼的地方。 默默注视着这边的动静,看上去不似普通难民。 这些人都是前来定州寻找江山令的各个势力。 因定州城爆发洪水,而被迫隔在了此处…… 前来避难所避难的难民越来越多。 李知恩亲自督促兵士们,抬着熬好的热粥送上来。 士兵们敲着锣,大声吆喝着难民们过去排队领粥, “定州府代表大容国朝廷,开始施粥,大家都来排队领粥,一人只能领一次。” “若是查出多领,或抢夺别人粥食,将取消领粥资格,逐出避难所。” “从明日起,上午下午各施粥一次,大家记得前来排队领取。” 难民们一路逃难而来,逃离家园时只来得及带上细软等贵重物品。 不少人连细软都来不及带上,便仓皇逃命。 水灾过后,粮食药品等物价飞涨。 这年头就算有钱,也买不到粮食吃。 就算能买到吃食,也比平时贵了数倍,带的那点银钱根本不够用。 绝大多数人,都是身无分文的贫苦百姓。 许多人几天都未曾好好吃过东西,一个个满脸菜色饿得有气无力。 众难民听说朝廷开始施粥救灾,急忙拖家带口奔上前排队领粥。 虽然只是一碗寡淡的稀粥,却能让他们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小男孩从背着的包袱中掏出一个破碗,仰着小脸望着长欢,恳求, “姐姐,你能帮我看着我娘,我去排队领粥吗?” “这几日我娘没怎么吃东西,我担心她饿坏了。” 长欢和善地笑了笑, “你去吧,我帮你看着你娘。” 小男孩蹦蹦跳跳跑过去排队,片刻之后领了一碗热乎乎的稀粥回来。 小男孩蹲在女人身边,将碗里的粥小心翼翼地凑到她唇边, “娘,你几日未吃东西,来喝点粥吧。” 女人温柔地望着小男孩,勉强吃了几口,对小男孩道, “阿坤,你吃吧,娘喉咙痛吃不下。” 小男孩却倔强地将碗伸到女人唇边, “不,娘吃,等你吃完,阿坤还能再去要一碗。” “娘生病了,不吃东西,病怎么能好呢?” 女人拗不过,含着泪花勉强吃了半碗,便再也吃不下。 小男孩这才将剩下的半碗粥吃了下去。 当他拿着空碗再去领粥时,却被发粥的士兵赶了出来, “去去去,你刚才不是领过了吗?怎么又来了?” 小男孩拿着空碗,满脸沮丧地走回来,看上去十分难过。 东方玄夜看了亦初一眼,亦初连忙牵起男孩的手, “走,哥带你去领粥。” 发粥的士兵看见小男孩,正打算开骂撵人。 一眼看见雄赳赳气昂昂的亦初,猛然住了嘴。 亦初一脸不善地盯着粥的士兵, “这小孩娘病了,没法过来领粥。刚才那份是他为他娘领的,这份才是为他自己领的。” “有原则是好事,但也要注意实际情况,兄弟你说是吧?” “是是是,小的记住了。”发粥的士兵连忙给小男孩打了满满一大碗粥。 小男孩喜滋滋端着粥回到女人身边。 抱着粥碗,如同吃什么山珍海味般珍惜。 一口一口,慢慢将一碗热乎乎的粥喝了下去,小脸上露出幸福的表情。 长欢和东方玄夜看着小男孩欢喜满足的模样,心中也说不出的满足。m.biqubao.com 两人深深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欣喜之色。 两人的手紧紧牵在一起,一如他们紧紧相连的心。 这趟南下救灾,哪怕遇到任何艰难险阻。 只要能帮百姓度过难关,他们一切付出都是值得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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