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泽恩举着火把走过来,督促着几个士兵挑着几桶汤药过来,边走边大声吆喝, “大家赶紧让一让,楚神医为大伙儿开的救治寒症的汤药,熬好送过来啦。” “染病之人赶紧拿着碗过来排队领药,每人领一碗服用。” “此后每日早中晚发送三次汤药,大容国朝廷帮你们消除寒症。” 小男孩阿坤急忙拿出碗,第一个跑上前排队领药。 片刻后,端着一大碗汤药小心翼翼走回来,生怕汤药撒了。 小心将碗递到娘嘴边,轻声道, “娘,您赶紧喝药吧,喝了药病就会好的。” 汤药热气四溢,女人双手接过药碗,眼中泪花闪烁,一口气将汤药喝了下去。 阿坤望着娘喝药的模样,清澈的眼睛亮晶晶的,仿佛看到娘已经好起来的样子。 越来越多的难民在官兵敲锣打鼓的吆喝下赶往难民营。 到达之后,被举着火把的士兵按照病人和非病人分别安排到不同的避难处。 热粥源源不断运过来施粥,汤药也在继续发放,一切都在井然有序进行着。 此时虽然已是深夜,避难所处却火把明亮人声鼎沸。 难民们淋着大雨源源不断赶往避难所。 却在看到热热闹闹的救灾现场后,黯然的眼神充满了希望的神采。 一个个激动得欢呼雀跃。 所有人都在激动议论着,那对救灾治病的神仙眷侣。 大容国的摄政王爷东方玄夜和王妃楚长欢。 众人眼底露出感激,欣喜而又崇拜的光芒。 朝廷并未忘记他们,他们并没有被抛弃。 夜王和楚神医一定能带领他们度过难关的…… 长欢冷静吩咐柳倩兮等四位婢女, “你们注意观察病人服药后的身体反应。” “比如,有无出汗,发烧是否缓解,寒症加重还是减轻等等,并将情况告诉我。” “若有重症病人,也要及时来告诉我进行施救。” “是。”柳倩兮,柳盼兮,丁香,小荷四位婢女领命去忙碌。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大娘,跌跌撞撞奔上前。 噗通跪在长欢和东方玄夜面前,苦苦哀求, “神医王妃,求求您救救我儿子,他不行了,他快不行了。” 长欢急忙将老大娘扶起来,柔声问道, “大娘,您儿子在何处?赶紧带我去看看。” 老大娘擦去脸上的泪水,急忙带着长欢往收留病人的避难处跑。 东方玄夜紧紧跟上长欢,亦初顺手从士兵手中拿了一支火把照明。 老大娘将长欢带到病人隔离的避难所,指着躺在地上的年轻男子,哀哀哭泣, “神医王妃,他就是我儿子,已染上寒症数日。” “如今连药都喝不下去了,怎么办啊?” 年轻男子脸色青白嘴唇乌青眼眶深陷,面容憔悴得不成模样。 看上去似乎已是没有了生机。 长欢急忙探了探年轻男子的鼻息,男子已经没有了呼吸。 长欢又听了听男子的心跳,也没了心跳,男子似乎刚刚死去不久。 此乃是病后延误医治,高烧导致脏器衰竭而死。 长欢颓然站起身,望着一脸期盼的老大娘,斟酌着话语道, “大娘,很抱歉,您儿子他已不在了。” “就算我是大夫,也无法令他起死回生。” “若是再早一点,恐怕还有希望救治。” 老大娘脸上的期盼一点点凝固,眼泪如同决堤的河水般,哗啦哗啦流淌下来。 双腿一软,便跪坐在青年男子身边,抱着他放声嚎啕大哭起来, “儿啊,我的儿,你怎么就丢下娘走了呢?” “你爹被洪水冲走,你大哥一家被洪水冲走,如今娘只剩下了你一个。” “可是,连你也走了,让娘白发人送黑发人,你让娘一个人还如何活下去?” “娘自己活着还有什么意思?等等娘,娘马上就来和你们团聚了……” 众人听着老大娘伤心欲绝的哭泣声,无不动容落泪。 这场寒症,并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温和,随时随地都能夺去人的性命。 就算长欢是神医,也无法保证救回每一个人的性命…… 小男孩阿坤望着长欢,皱着小脸怯怯问道, “姐姐,你不是神医吗?神医也不能救活他吗?” 长欢缓缓摇了摇头,心情分外沉重。 看向那些染上寒症,面色恐慌的难民们,沉声说道, “就算我是神医,也有我不能救治的病人。” “因为,我和你们大家一样,只是普通人,而不是神仙。” “所以,大家若是服用汤药后病情还在加重,一定要及时告诉负责的兵士,以免延误大家治疗。” “我会安排人在此处负责观察你们的病症,记录重症病人。以便重症病人能得到及时救治。” 染病的难民们这才松了口气,七嘴八舌感激道, “谢谢神医王妃。” “我们听从神医安排。” “感谢神医王妃开出药方相救。” 老大娘抱着儿子的尸体,哭得死去活来,声音悲沧。 长欢走出避难所,对跟在后面的周旺远和李知恩道, “此处必须安排府医轮值,记录病人病情。” “特别关注重症病人病情,以便及时对症治疗。” “另外,寒症死去之人具有传染性。” “为了避免疫症蔓延,建议焚烧处理或挖深坑掩埋,以免疫症蔓延。” “明日我会让人准备一些口罩,交给你们。” “尽快按照样式做一些出来,发给病人及看护之人佩戴,以减少疫症传染。” 周旺远和李知恩一起应道, “是,下官马上安排,立刻安排府医前来轮值。” 死去男子的尸体很快被抬下去焚烧处理。 老大娘一哭跟随哭得死去活来。 哭泣声渐渐消失在漫漫黑夜之中…… 完颜察察揉了揉眼睛,嘶哑着嗓子道, “老子没有哭,是被沙子迷了眼,他娘的救个灾怎的如此糟心?” “那位大娘死了丈夫,死了大儿子,如今连小儿子也死了,不会想不开寻死吧?本王有点担心,唉……” 周旺远连忙插话道, “老大娘跟去为儿子送行,我让士兵盯着点,待会将她带回来。” 长欢的心情沉重地点了点头。 如果能早点救治,老大娘的儿子是不是就不会死了呢? 可是,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如果? 东方玄夜轻轻拉住长欢的手,沉声说道, “这不是你的错,你不必自责。” “天灾人祸本就惨烈,还好我们及时赶来,争取将损失降到最低。” 长欢抬头对上那双温柔到极致的桃花眸,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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