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玄夜将水袋的塞子拧开,喂到长欢嘴边, “先喝点水,别太累着自己。” 待长欢喝完水,东方玄夜拉着她的手,在外面的椅上坐下来稍作休息, “南帮根本就没有十八舵主,你说奇怪不奇怪?” “过段时间便是南疆漕帮大会,到时候我去看看,也许能发现一些线索。” 长欢一下子来了兴趣, “南疆漕帮大会?南疆所有漕帮都会参加吗?南帮也会参加吗?” “嗯。”东方玄夜点头,打量着她瘦了一圈的小脸,心疼道, “欢欢,这些日子你一直忙着救治百姓,真是辛苦你了。” “南疆漕帮大会之前,我可能会陪左迁去一趟下面的乡县,去查看泄洪之处。” “待泄洪之处定下来,便能开始泄洪排水,如此一来,难民便能重返家园。” “也许三五日才能回来,届时我会让梁十九多派点兵士保护你。” “这边的病人,便交给你了,劳烦你多操心。” 长欢望着在避难所进进出出的难民,一脸欣慰, “你放心去忙吧,这边我会处理好的,你不用担心。” “经过这些时日治疗,寒症病人已有不少人痊愈,转去了普通避难所。” “虽然每日都有寒症病人送来隔离,但已不像以前那么多,情况在逐渐好转。” “阿夜,我希望南疆洪灾尽快过去。” “我们出来这么久,我很想念爷爷和天赐,不知他们在长安城好不好。” 东方玄夜帮她将鬓角的一缕发丝别在耳后,柔声道, “楚老将军和天赐在长安城一切安好,你不必担心。” “只要雨一停,左迁开始疏通河道,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的。” 两人聊着天,亦初领着明子灿等三个年轻人走进来。 三人对东方玄夜和长欢行了一礼,明子灿拱手恭声道, “明子灿,温白,郑飞宇三人,拜见王爷,拜见王妃。” “陛下听闻南疆疫症严重,特派我们三人前来协助王妃救治百姓。” 原来,东方天赐听闻南疆疫症严重,担心长欢忙不过来。 便派了明子灿等三位御医,南下协助救灾事宜,帮长欢分担压力减轻负担。 毕竟,东方天赐心疼姐姐,生怕姐姐太过操劳累得病倒。 长欢想起天赐愁眉苦脸的模样,心生欢喜, “陛下考虑真周到,其实这边疫症已经控制住,只是比较繁忙而已。” “三位御医千里迢迢而来,那就辛苦三位御医啦,你们今日先休息,明日再忙。” 三位御医一齐摇头,明子灿道, “我们坐船而来一点不累,现在便开始做事。” 长欢见他们态度坚决,对柳倩兮招手, “倩倩,麻烦你带领明御医,温御医,郑御医三人去疫区,告诉他们要做哪些事。” “另外,安排三位御医住在这边寺庙安排的住所,你让人帮他们将住处收拾出来。” “是。”柳倩兮带领明子灿三人去避难所忙活。 长欢望着明子灿等人离去的背影,很是高兴, “这三位御医加入救灾队伍,我便能轻松不少。” 东方玄夜望着她眉飞色舞娇俏可人模样,一颗心悸动不已, “以后你上午过来看看即可,中午用完膳便不用再来,留在府衙好好休息。” 长欢有了明子灿等三位御医帮手,一下子轻松不少。 明子灿经过上次疫症后,愈发沉稳老练。 长欢也趁救治病人之机,为三位御医讲解针灸之术。 他们能掌握多少,则看他们自己的造化。 正忙活着,有个难民打扮的侍卫噔噔噔跑上前,禀告, “启禀王爷王妃,属下按照吩咐盯着土司王府进出人员。” “昨夜发现,从土司王府运出一个染血的麻袋,并将染血麻袋丢在了乱坟岗。” “属下今早跑过去查看,发现是上次跪在府衙门外的女人。” “属下探了探女人的鼻息,似乎还有一丝气。” 长欢心里咯噔一声,连忙问道, “那女人呢?有没有带回来?” 侍卫见东方玄夜脸色不悦,吓得缩了缩脖子,胆战心惊道, “启禀王爷王妃,属下考虑此女可能对王爷王妃有用,便斗胆扛了回来。” “王妃若是觉得没有必要,属下便扛着扔回乱坟岗。” 长欢和东方玄夜对视了一眼,低声道, “柳如烟偷盗假戒指交给东方祭,难道东方祭将她当成弃子处死了不成?” 东方玄夜立刻沉了脸色, “那女人天天盯着你,本王看着就不爽。” “她既然选择当奸细,死了也是罪有应得,还是扔了放心。” 长欢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 “好歹也是一条人命,再说,万一她知道东方祭的秘密呢?” “丁香,小荷,赶紧拿着医药箱跟跟我去救人。” 丁香和小荷急忙背着医药箱跟上来,长欢率先向侍卫说的方向走去。 东方玄夜被长欢一瞪,立刻怂了。 虽然心中不喜,但长欢说救人,也只好由着她。 长欢随侍卫来到一间静室,果然发现地上有个染血的麻袋。 拉开麻袋,柳如烟被胡乱装在麻袋中,额头血肉模糊,整张脸染满鲜血。 长欢急忙让丁香脱去她身上套着的麻袋。 捏住她纤细的手腕探了探脉搏,气若游丝还有一丝气。 长欢掏出一颗救心丸塞进柳如烟嘴里,用内力帮她化开药丸,冷静吩咐, “丁香小荷,将她抬上床,帮她清理伤口和脸上血液,我马上为她做缝合手术。” “是。”丁香和小荷将柳如烟抬上床,并打了一盆温水。 帮她将脸上额头的污血清理干净,又对伤口仔细消毒。 长欢拿出镊子,小心将柳如烟额头撞碎之处的碎骨渣子清理干净。 并在周围扎上一圈银针止血,这才拿出针线,将血肉模糊的伤口仔细缝合好。 最后敷上跌打损伤药膏,绑上干净绷带。 整个过程,花了约小半个时辰。 长欢做手术过程中,柳如烟如同睡着般对外界毫无反应。 小荷见柳如烟昏迷不醒,低声问道, “王妃,她的头撞得如此严重,会不会醒不过来了?” 丁香蹙了蹙秀眉, “王妃,她本是土司王府的奸细,我们救她一命,她会不会反过来害我们?” 长欢望着柳如烟虽然惨白,却依旧美得令人窒息的容颜,叹息, “自古红颜多薄命,她原本也是好人家的女儿。” “她爹乃上一任南疆漕运总督柳州元,后因巨额受贿被砍头抄家。” “她因此而沦为教司坊官妓,为了活下去只能卖笑卖艺身不由己。” “她已被土司王府丢弃,若还要害我们,这种恩将仇报之人也不会有好下场。” “不过,能否醒来看她自己的造化,我也只能帮她这么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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