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轮船驶了一天一夜,已经远离了帝都,正式进入公海。 按轮船之旅的安排,他们会在公海停留一天一夜后折返,也就是说明天的这个时间点,船便会返航。 余清舒坐在床边,透过落地窗可以清楚的看见一望无际的海面,轮船周身的光将海面映得波光粼粼,听着海声,能让人的心慢慢平静下来。 她手轻轻放在腹部,“小家伙,明天我们一起加油。” 叩叩。 卧室的门被敲响,随即女佣的声音传来:“余小姐,您起来了吗?” 余清舒轻敛眸光,起身开门。 “余小姐,今晚轮船特地在五层安排了晚餐,现在到晚饭时间了,您要不要去餐厅吃晚餐?”女佣问。 余清舒眉梢轻动,“安排了晚餐?” “对,对啊。”女佣对上余清舒的视线,莫名的生出一抹心虚,但想到自己又没做什么亏心事,当即挺了挺身板,笑着说:“而且听说因为所有的厨师都被调到餐厅那边帮忙了,所以临时没有人手在厨房,如果要单独吃晚餐的话,可能要等得晚些。” 余清舒一听,心生狐疑。 女佣见她不说话,赶忙补了一句:“如果余小姐不想去的话,那我跟厨房说一声,我想他们再怎么样也不敢慢待您的。” “不用了,我去餐厅吃就好了。”余清舒淡声道。 女佣眼睛顿时一亮,“那我给余小姐选件好看的礼服!” “礼服?吃个饭而已,不用这么正式吧?”余清舒打量女佣脸上的表情,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猜测这顿饭是怎么一回事。 “可这是轮船主办方安排的晚餐,船上那些名媛小姐肯定都会参加的,余小姐也应该打扮一下。” 余清舒眸子闪了闪,没说话,但也没拒绝。 …… 第五层西餐厅。 余清舒刚从楼梯处上来便有专门的侍生在那里等着她,“余小姐,请您跟我来。” 余清舒抬眸看了一眼侍生,而后看向他的身后,整个西餐厅的格局映入眼帘。 光线透着些许昏暗,悠扬舒缓的音乐环绕着,从她的这个角度还能清晰的看见泛着涟漪波光的海面。 只不过看这餐厅内除她之外就只有寥寥几个侍生,一点也不像是整个轮船的人都会来参加的样子。 不一会儿,侍生已经带着余清舒到了整个餐厅视角最好的位置。 “余小姐,请坐。”侍生绅士般的为她拉开椅子,恭敬道。 余清舒一抬眼,不远处甲板上的身影也正好转过身来。 是战司濯。 战司濯挂断了通话,与余清舒只相隔几十米,一人在里面,一人在甲板上,四目相对。 他看着她,眸底掠过一抹意外和惊艳。 意外是没想到她会出现在这里。 惊艳是她的打扮。 余清舒穿了件红色的抹胸礼服,衬得肌肤雪白,在昏暗的光线下仿若一朵盛开的玫瑰,婀娜多姿。 他有一瞬的晃神。 什么时候起,她变得这么好看了? 在记忆中,她不是总爱浓妆艳抹,把自己打扮的人不人鬼不鬼的吗? 战司濯脑海里闪过季正初今天说的话和她在房间里的反应,眸光深了深,不知不觉里,她好像真的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他甚至都不记得她眼里有多久没有他的影子了。 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战司濯手机里传进来一条短信,是时嘉佑发来的。 时嘉佑:Haveagoodnigth! 今晚这顿晚餐,是时嘉佑安排的。 战司濯迈步朝余清舒那走过去,目光落在她的眉眼上,语气难得的柔和,问:“晕船好点了吗?” “嗯。”余清舒颔首。 很快,侍生便端着各种菜色上桌,余清舒全程安安静静的吃,战司濯看着她,忍不住问:“余清舒,难道你就没什么想问我的吗?” “?”余清舒不解的抬眸看他。 “……”战司濯薄唇翁动,“其实你今天上午根本就没有晕船,对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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