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清舒抿紧唇,额头不自觉的渗出一层薄汗。 战司濯幽深的眸死死地盯着她,极力地压制着想要把她口罩取下来的冲动。 他在害怕。 意识到这点,战司濯垂在身侧的手微不可察地攥了攥,他怕刚才听到的声音只是自己的幻听,怕口罩取下来后发现眼前的人根本不是自己日夜思念了四年的人,到头来,只是梦,一场空。 “回答我的问题!”战司濯步步逼近,余清舒步步后退。 “……”余清舒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最后实在退无可退,后背抵上墙角。 战司濯看着她的眉眼,逐渐地将刻在脑海里的那双眼睛重合在一起,他终于忍不住,抬起手想要取下她的口罩。 余清舒捕捉到他的动作,下意识偏头躲开,可她这一躲,反而让战司濯更加笃定了自己的猜测,微凉的指尖触及到口罩的耳挂。 只要轻轻一勾,口罩就会掉下来。 余清舒双手攥成拳,不自觉的屏住呼吸,思绪快速转动着。 “战总,小心!”忽然,身后传来风蕲急切的喊声。 “妈咪!”浴室里的余淮琛也听到了动静,慌乱的跑出来喊了一声。 一道寒光在余清舒眼前晃过,她的视线跃过战司濯的肩膀往后看,原本跪在地上的男人不知何时强忍着痛站起身,持刀快速朝战司濯的后背袭来。 刀尖对准的地方,是战司濯的心脏。 而且对方的速度很快,抱着必死的决心,战司濯回过头时,刀尖已经逼至眼前。余清舒下意识想要推开战司濯,可她却发现完全推不动。 战司濯躲不开了。 而且他不能躲。 他一旦躲开,身后的余清舒就躲不开,那把刀一定会伤到她。 战司濯能明显感觉到身后女人想要推开她的力道,他心口微怔,随即唇角勾起一抹清浅不易察觉的弧度。 “战——”一只微凉的大掌握住她的手腕,阻止了她把他推开的动作。 余清舒眸中掠过错愕,但话音还没来及落下,战司濯忽地转过身来,松开她的手,抬起手覆上她的双眼。 “别怕。”他说。 “战总!” 噗嗤—— 刀尖入骨。 砰! 枪声又一次响起。 余清舒明显的感觉到覆在眼皮上的那只手指尖微曲,还有刀没入血肉的声音,她瞳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开,心脏在那一刻仿佛停止了跳动。 一瞬间,整个世界好像变得格外安静。 余清舒身板僵直,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用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音唤了一声:“战、战司濯。” “……”没有人应她。 眼皮上的那只手依旧紧紧地覆在上面,她睁着眼却看不清眼前的场景究竟如何。 “战司濯?”她又唤了一声,感觉眼睛酸酸的。 又是半刻的沉默,就在余清舒感觉有什么东西要从眼眶掉下来的时候,面前的人终于有了回应。 “嗯。”他沉沉的应了一声,听不出任何,“余清舒,我知道是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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