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正初一听,下意识看了眼余清舒,不等她开口说话就先一步道:“妈,结婚这事不着急,时候到了,我们会跟你说的。” 季母撇了一眼季正初,“着急,怎么能不着急?你看看你都多少岁了,三十了!隔壁你刘阿姨的儿子比你还小两岁呢,可人家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妈……”季正初眉心跳了跳,有些无奈。 昨天是隔壁李阿姨家的儿子,今天是刘阿姨的儿子,季正初听得耳朵都快生出茧子了。 四年前季正初回国,季母就盼着自己儿子能早点结婚,最好一年内结婚生子,自己也就不用看着别人家的小孩子而心生羡慕。 哪知四年过去,非但一点动静没有,连安排的相亲也想尽各种办法推脱,推脱不掉了,索性就直接挑明了跟人女方说自己心里有人,不准备结婚。 这好不容易找了个自己喜欢的女人,季母自然迫不及待的想安排他们之间的婚姻。 当然,这么着急,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只有余清舒尽早的嫁入季家,那么季家才有身份可以伸出手帮她,护着她,哪怕将来战司濯亦或者战家想跟她抢余淮琛的抚养权,季家也能帮上忙。 要说对余清舒带着个孩子,还是战家的血脉这件事不膈应,但只要想到这四年里眼睁睁看着自己儿子过的日子,她实在不忍再看到他那样难受,所以选择了接受。既然接受,那么她就要好好保护余清舒。 “知道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可你看看爸爸妈妈也已经不年轻了。”季母道,“我们两个人现在最希望的就是趁着还有点精力,帮你们张罗张罗。至于孩子……” 说着,季母顿了一下,转头看向余清舒,手轻轻的拍了拍余清舒的手背,“孩子不急,你们两个人要是不想要,那也没关系,反正还有你姐姐,我们家这也不是皇位,不是非要一个孩子继承的。如果要,那不管什么时候生,我跟你爸都给你们带。” 季正茹也不禁失笑,“妈,你这分明是逼婚啊。” 闻言,季母瞪了她一眼。 “妈,这件事情改天再说吧——”季正初不想给余清舒太大的压力,而且他们之间也没有完全定下来就说结婚的事情未免显得太着急了。 季母索性也不问看季正初的意见了,也知道自己儿子肯定是什么都听余清舒的,转头看向她。 “清舒,你怎么想的呢?” 最后,所有的压力还是都朝余清舒这里扔来了。 季母也知道自己这么说是在给余清舒压力,但为了自己的儿子,她是不得不这么做,“清舒,如果你也觉得伯母太急的话,要不你们两个先订婚?” “妈。”季正初再次出声打断。 “我问清舒呢,你别插嘴。”季母不悦地怼了回去,随即对余清舒道:“清舒,伯母也不想给你们太大的压力。但你们两个人也不是小孩子了,既然决定在一起——” “好。” 不等季母说完,余清舒答应道。biqubao.com 这一声好,所有人都怔住了。 季母最先反应过来,笑开了花,“清舒,你这可是答应伯母了啊!那伯母可明天就去找人算日子了,算个最近的日子,让你们两个订婚,订婚宴要大办!还要办的好!” “恩。”她又应了一声,这一声才让季正初真正意识到她刚才是真的答应了先订婚的要求。 …… 夜渐深了。 季母想让余清舒在季家住下,余清舒借口不放心余淮琛一个人在家,拒绝了季母的邀请。 回余家的路上,季正初和余清舒两人一路无言。 季正初的余光始终注意着身侧驾驶座上的人的神情,终于在离余家不远处停车,“清舒。” 余清舒本就在看着窗外,不知在沉思想着什么,听到他叫自己,转过头看向他。 “……我妈今晚说的话,其实你不用放在心上。”他说。 “……”余清舒没说话,知道他还有话没说完,静静的等着。 “订婚的事情,如果你不想,我回去之后会跟我妈说的,就说我暂时还不想订婚。”季正初一脸正色。 “那你是不想订婚吗?”她问。 季正初顿住了,半晌才带着一丝不敢相信的语气问:“清舒,你、你的意思是不是说,订婚的决定是你希望的?” 最后一个字话音落下的时候,季正初甚至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余清舒点了点头,扯动唇角,拉动一道清浅的弧度,却并没有回答,但这神情已经足够表明她的意思。 昏暗的光线下,季正初的墨眸透着欢喜的亮光。 “伯母说的话挺对的,站在他们的角度上,他们这么着急也能理解。”余清舒说,“我们订婚吧,你放心,我不是因为伯母给的压力决定的,只是觉得,订婚也不错。”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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