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清舒抬起手触及到墨镜的边框,墨镜下的双眸将廖毅的神情尽揽眼底。 她缓缓地取下墨镜—— 廖毅嘴角的弧度在看到那双眼睛的一瞬间,凝滞了,随即眼底如破碎的玻璃般,闪烁着不可置信的光芒。 “你——”他脸上的笑意不复存在,连连后退几步,直到撞上椅子才停下。 像。 太像了。 怎么可能! “你、你是洛旖,你……你怎么会还活着!不,不可能,你跟洛旖是什么关系!”廖毅仿佛能听见自己心脏加速跳动的声音,额头的汗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滑落下来。 余清舒看着廖毅这副惊恐的神情,眉眼间露出茫然和不解,上前两步,“廖先生,你这是怎么了?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别过来!”看她步步靠近,廖毅几乎失声。 话音刚落,她似是刻意的往前走了一步。 廖毅又一次往后退,顾不得身后的椅子,脚下一绊,砰的一声摔在地上。 余清舒作势去扶他,他却似触电般快速的爬起来,“别过来!你别过来!” 她停住。 廖毅胸口上下起伏,盯着她,脑海中不受控制的闪过洛旖当初在路边喝下那瓶带毒的水时的画面,还有四年前他和钟茵茵来帝都时遇到的铃铛,浑身霎然起了鸡皮疙瘩。 难道洛旖一直都还活着! 四年前那个铃铛是她故意的,如今她出现在这里是为了报复他。 短短的十几秒,廖毅的脑子如同暴风雨般席卷了一遍。可六年前,洛旖分明是在自己眼皮底下死的!怎么可能!他亲眼看着洛旖闭上眼睛,没了呼吸!死了的人怎么可能复生。 汗珠滴落在廖毅的睫毛上,模糊了视线。 他深吸口气,抬手抹掉汗珠,视线也逐渐变得清晰起来,思绪也变得清楚起来。 人死不能复生。 这个世界上也没有鬼! 廖毅咽了口唾沫,再次将视线落在余清舒的身上,这一看,冷静下来才看清,除了那双眼睛外,眼前的人跟记忆中的洛旖并不算像。 “廖先生,你还好吗?”余清舒礼貌性的问。 “我……我没事。”廖毅让自己镇定下来,一定是刚才他先入为主了,所以才会觉得眼前的人这么像洛旖。 乍一看,也不是那么像。 他心里想着,廖毅拧开桌上的一瓶矿泉水正准备喝下去,可目光触及到矿泉水的牌子,顿住了。 这牌子是他当初给洛旖喝的矿泉水牌子。 他手一松,水瓶跌落在地上,水顿时洒了一地。 余清舒眉梢轻挑,垂眸看了一眼在地上滚动的矿泉水瓶,也注意到了包装,有点意外,毕竟这个矿泉水牌子在国内还是比较少见的。 不过想到出发前秦鼎说的“惊喜”。 这大概就是了。 余清舒弯腰捡起矿泉水瓶放在桌上,“廖先生如果对我有什么意见,不想跟我合作,大可直接说出来。” 廖毅还没从那矿泉水包装上回过神来,听到余清舒这么一说,愣了一下,“……什、什么?” “用这样装神弄鬼的手段未免也太低端了点,没必要,我也不浪费廖先生的时间,既然您对我不满意,这个单我不接也可以。” 话落,余清舒转身就要走。 廖毅见她要走,急忙开口解释:“误、误会了,我没有这个意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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