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件婚纱的保护罩上都用黑笔写着日期,余清舒看到第一条婚纱上标记着的时间,不解地转头看向爱丽丝。 爱丽丝一直在观察着她的神色,所以在接收到她投过来的视线时便明白了她的疑惑。 婚纱上面的时间,是余清舒跳海逃走的前一个月。 “其实四年前传出余小姐您落水身亡的消息前两个月左右,战总就专门来过工作室,拜托我们给根据您的身材和喜好定制一件婚纱。”爱丽丝上前几步,站定在那套婚纱前,目光落在日期上,“从婚纱图样到最后成品,花了一个月左右的时间。那一个月的时间里,战总几乎每天都会花差不多一个小时的时间在这里,就为了跟设计师实时沟通。” 余清舒闭上眼睛,脑海中深埋的记忆如洪水般涌了上来。 她跳海前的两个月,那个时候阿俏还没有死,她也还没下定决心用“流产”这样极端的手段来逼战司濯放过自己。 那段时间可以说是余清舒和战司濯相处较为和谐的日子。 以至于她在那个时候生出了一丝就这样呆在那里,呆在夙园,就这么把小洛平平安安生下来好像也不是非常糟糕的一件事。 原来在那个时候,战司濯就已经动了要跟她复婚的想法。 只是后来阿俏的死、“孩子流产”的事情接二连三,让他们本来好不容易有了缓和的关系瞬间跌入冰点。 所以在轮船上,战司濯醉酒醒来后跟她说要跟她复婚的时候,她只觉得可笑,觉得不过是战司濯的自私和霸道想要把她掌控在手心罢了。 “这上面的日期就是这件婚纱完成的日子。”爱丽丝至今还记得战司濯站在这件婚纱前,眸光神情的模样。 “之后每一年,战总都会花一到两个月的时间跟设计师磨合完成一件婚纱,而这些婚纱都是余小姐您的。”爱丽丝看向余清舒,没有把这四年里战司濯多少次出现在这里看着这些婚纱发呆的事情说出来,更没有提起她曾远远的看到过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战总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捋顺婚纱的纱裙,而再站起身时,眼眶是红的。 …… 余清舒从工作室离开后,并没有直接回余家,找了家咖啡厅,坐在玻璃窗边给秦鼎发了一条短信,让他明天就带余小洛回联盟。 秦鼎看到这条短信的时候,有点意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好端端的这么着急。 然而再给余清舒打电话的时候,却迟迟没有人接起。 秦鼎只能看着手中的那两张机票,犹豫了半晌,拿出手机登陆了购票平台,将机票改成了明天一早。 余清舒其实听到了手机的铃声响,只是她现在脑子凌乱的很,之所以让秦鼎尽快带余小洛离开帝都,是因为她知道战司濯的死,帝都一定不会太平。 余小洛是战司濯孩子的事情,知道的人不多,但战司濯一死,余小洛的身份还能瞒到什么时候就不好说了。所以最保险的办法就是把小家伙带离这个危险的地方。 红客联盟的消息十分灵通,但如果想闭塞也可以闭塞,只要余小洛回到联盟,她就有办法把战司濯的死瞒住一段时间,至少……要等帝都平静下来后。 “下雪了耶!”刚将咖啡送上桌的工作人员抬起头看向玻璃外,一脸惊喜道。 闻声,咖啡厅的人都不由得转头看了出去。 还真的下雪了。 帝都的雪比起往年要晚了些,大家本还以为不会下雪了,却不想在今天这样猝不及防的下了。 余清舒侧头看向窗外,雪并不大,一点点、细碎的从天上落下来,跌落在路面上,不刻就形成了一片细簌的雪白。 嗡嗡—— 手机震动了两下,她敛了眸光,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是微信的信息。 时嘉佑:阿濯明天殡仪馆火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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