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若绾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只见茶几上摆放了好几样菜,而茶几边上还放着方才他拎进来的包装袋。她这下终于反应过来—— 刚才时嘉佑拿进来的袋子里,装着的是饭菜。 他特地让人打包了饭菜送过来。 唐若绾的心头好像被一颗石头狠狠的砸中,“你……什么时候叫的外卖?” “半个小时前。”时嘉佑也坐在床边,学着唐若绾的动作,轻轻的抚着瑶瑶的后背,安抚着她睡沉。 唐若绾轻咬下唇。 时嘉佑淡声催促:“快过去吃,不然等下冷了就不好吃了。” “可我不是很饿。” “唐若绾,这外卖不便宜。”他看向她,眸光幽深,“而且有钱也难买。你要是不吃,不只是浪费钱,还浪费粮食。” “放心,这饭菜里不会下毒。”时嘉佑又补了一句,“你吃饱了可以继续坐在这里陪你女儿。” 唐若绾看着他,这人怎么跟以前一点都没变呢?明明可以好好说话,非要说不好听的。 尽管知道这是时嘉佑不悦她不去吃他辛苦叫的外卖。 话说到这里,要是再拒绝倒是显得她分得太清,太矫情清高了。唐若绾走过去,坐下,拆开餐具便开始吃起来。 这一桌子,五个菜,每一样都是唐若绾爱吃的。 她看着这些自己爱吃的饭菜,眼角忽然泛起一阵酸涩,心口说不上来的堵。 她好想哭啊。 总觉得,只要哭出来,狠狠大哭一场,这种心堵的感觉就会消失了。 可是她不能哭,她只要哭了,别人就会以为她好欺负,每一个人都会试图站在她的头顶上。 唐若绾深吸一口气,将喉头的酸涩压下去,开始一口一口的吃下去。 时嘉佑轻拍了一会儿瑶瑶的后背,看她睡沉了,才转过头去看唐若绾—— …… 病房内的光线昏黄,落在唐若绾的身上像是渡了一层柔光。 她跟他刚认识的她那会儿一样,喜欢将爱吃的菜一股脑地塞进嘴里,将两颊塞得鼓鼓的后才慢慢的嚼下去,像个小仓鼠似的。 时嘉佑看着她安安静静的吃饭的模样,眸光柔下来许多。 唐若绾嘴上说着不饿,但实际上早就饿了。 担心了一整个晚上的她,精神高度紧张,这会儿放松下来,肚子空落落的。 唐若绾感觉自己已经吃的差不多的时候,一杯水忽然放在自己面前,时嘉佑不知何时走到了跟前,“别呛着。” “……谢谢。” 时嘉佑扫了一眼被她吃的差不多的米饭,“唐若绾,几年不见,你的胃口倒是跟以前比好了许多。” 唐若绾嘴角抽搐两下。 不会说话可以不说话。 这男人怎么嘴里就吐不出几句好听的呢? 唐若绾放下筷子,看向他,每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多谢夸奖。” “不用谢。” “……”如果可以,她很想把时嘉佑从这个房间里赶出去。 时嘉佑看着她明明气的不行又憋着的模样,嘴角勾起,笑了。 “你笑——” 一道黑影忽然压了下来,唐若绾还没来及反应,时嘉佑抽了一张纸巾,轻轻的擦拭着她的嘴角。 “唐若绾,你胃口变大了,怎么吃饭的习惯还是没变?那么喜欢给自己留夜宵?”时嘉佑将纸巾丢进垃圾桶,揶揄道。 唐若绾回过神来,赶紧用拇指擦拭嘴角,“时嘉佑,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她终于忍不住了。 “生气了?” “没有。” “你的样子看起来就是生气了。” “时嘉佑!” 时嘉佑看着她终于从紧张的情绪里抽离,眼底含笑,“好好好,不逗你了。唐若绾,你怎么这么不经逗。” 唐若绾翻了个白眼,没说话。 她正准备起身,时嘉佑忽然将茶几旁的那个精巧的包装袋打开,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放在她的面前。 唐若绾看着自己眼前的东西,愣住了。 是一块蛋糕,不大,但是看得出来很精美。 唐若绾有些诧异,抬头看向时嘉佑,“你——” “生日快乐。” “……” “生日快乐,唐若绾。”时嘉佑薄唇轻掀,好像是怕她没听清,又重新说了一遍。 唐若绾感觉一股暖流往上涌,直冲眼眶,紧接着,眼泪就如决堤般涌了出来。 时嘉佑愣住了。 他没想到唐若绾居然会哭。 “你、你别哭啊。”时嘉佑有点手无足措,抽了两张纸巾想要给她擦眼泪,“不是,这蛋糕就算再怎么不好看,也不至于哭吧?唐若绾,你这就有点过分了,我好不容易才让人在短时间内做的蛋糕,虽然仓促了点。” 唐若绾偏过头,躲开他的纸巾。 她不想哭的。 可这眼泪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不听她的话,不停的往下掉。 “唐若绾,你——” “时嘉佑,我不爱吃蛋糕。”biqubao.com 时嘉佑皱眉,“你不爱吃蛋糕?你之前不是挺喜欢吃甜食的吗?而且,我也不知道你现在不爱吃了啊,那……那把它扔了,你别哭了。” 说着,时嘉佑就要去把这小蛋糕给扔了。 唐若绾见状又伸手拦住他,“你做什么。” “把它扔掉啊,你不是不喜欢吃吗?” “那你已经送给我了。” “……”时嘉佑被她搞不会了。 他看着唐若绾,又气又无奈,想凶她,可看见她眼泪往下落,楚楚可怜的,他又舍不得。 “唐若绾,你……好,你说,你想要怎么样?说不喜欢吃蛋糕的人是你,不给我扔掉的也是你。”时嘉佑看着她,“你到底要怎么样?” 唐若绾看着他,也不知道。 她抿紧唇,过了片刻才哑着嗓子:“这蛋糕你既然送我了,那要不要就是我的事。” “唐若绾,四年而已,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霸道不讲理了。” “……时嘉佑,是我一直都这样。”唐若绾看着他。 时嘉佑看着她,跟她的视线撞在一起。 “好好好,你说了算。”时嘉佑就差举旗投降了,“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好不好?” 唐若绾咬住下唇没吭声,坐下来,将蛋糕外面裹着的塑料板给取下来,拿着叉子舀了一口送进嘴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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