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目光深邃幽沉,顾灵条件反射地收回视线,摸了摸鼻子,莫名有种偷看被抓个正着的心虚感。 这会儿太阳正毒。 大家陆陆续续都回家休息,等着下午再过来。 裴慎收了镰刀,回身对顾灵喊了句,“回吧。” 终于可以回去了! 顾灵如释重负,赶紧上了田埂,找了棵大树坐下,先歇歇脚。 裴慎也不急着回去,背起篓子又往东边山上去。 “你干嘛去啊?”顾灵好奇喊道。 裴慎头也没回地丢下一句话,“我去山上看看有没有野兔子,打点回去。” 打猎! 顾灵眼睛一亮,赶紧起身跟上去,“我跟你一块去!” “你去干什么?” 裴慎脚步微顿,皱眉看着她,“山上全身豺狼虎豹,你一个女人……” “这不是有你嘛!” 顾灵扯了扯他的袖子,截断他的话,冲他讨好的笑,“我就跟着去看看,也能帮上点忙!” 这边物资这般匮乏,山上或许能找到一些野果子野味。 不管是拿去卖了赚钱,还是带回家填饱肚子,都好。 裴慎拧眉,拿开自己的袖子,冷声道:“去可以,跟紧点,被什么东西叼走了我可管不着你。” “放心!一定跟紧!”顾灵连忙答应着。 东边山上靠着河,树木丰盛,也经常有野兔子野鸡,但是各种猛兽也多,所以村民们都不太敢往这边来。 顾灵跟着裴慎一起上山,刚走没几步就瞧见一颗大桃树,上面挂满了果子,底下落得桃子都烂了也没人捡。 “桃子!”顾灵赶紧上前,捡起两颗在衣服上擦了擦,直接咬了口,脆生生的,汁多又鲜嫩。 裴慎在旁边看着她,冷声道,“不要随便什么东西都捡起来吃!” “啊?” 顾灵微愣,“桃子啊,这不能吃吗?” 裴慎皱眉。 这种果子在他们大北朝,都是掉在地上也没人愿意吃的。因为上面很多细毛,入口难耐,里面的核也又大又硬。 顾灵哪里知道这些,又将另一颗桃子在自己身上擦了擦,递过去,“你也尝尝,很好吃的!” 裴慎摇摇头,直接拒绝。 “你自己吃吧,我去里头打猎,你待在这儿不要乱跑。” “行!你去吧!” 顾灵答应的爽快,裴慎皱眉又看了她一眼,终是什么话也没说,转身朝深山里走去。 等人消失在山林中,顾灵四下看了看,总感觉里头还有宝藏,这么大一颗长在外边的桃子树都没人吃,或许里面还有惊喜。 装了小半篓桃子,打算带回去给两个娃尝尝。 剩下的还可以切开,晒干之后做桃干。 裴慎还没回来,顾灵索性背着篓子去了河边,把桃子先洗洗。 这边水流还不算湍急,顾灵蹲在河边,把桃子从篓子里拿出来,细心地将外面的细毛都给搓掉。 忽然间,她看见石缝里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映在河面上影影绰绰的。 顾灵皱皱眉,放下桃子,起身搬开石头。 好几只个头庞大的螃蟹顿时映入眼帘。 顾灵眼睛一亮,迅速拿篓里的钳子把螃蟹全夹起来。 光这边一窝就有五六只,顾灵全放进篓里用桃子压着,又赶紧多搬了几个石缝。 果不其然,几乎每一个石缝里都藏有螃蟹。 这片可真是宝地啊! 桃子没人吃,螃蟹也没人抓! “你在干什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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